还是没有找到宋凡平。两个孩来到了桥上，昨天的时候宋凡平就在这里挥舞着红旗，让整个小城嗷嗷大叫。今天的桥上没有了红旗，有几个人低站在那里，帽前挂着大木牌。两个孩知这是几个阶级敌人。他们站在这几个阶级敌人的前面，看着几个着红袖章的造反派在桥上走来走去，宋钢问：

“你们看见我爸爸了吗？”

一个红袖章的人问：“你爸爸是谁？”

“我爸爸是宋凡平，”宋钢说，“就是昨天在这里挥红旗的宋凡平……”

李光补充：“他是很有名的人，他去吃面条人家都给汤。”

这时宋凡平的声音在两个孩的后响了起来：“儿，我在这里。”

两个孩转看到了宋凡平。他纸糊的帽，前挂着一块大木牌，木牌上写着“地主宋凡平”五个字，他们不认识上面的字，他们只认识字上面打了红的五个x。宋凡平的就像是一块门板一样挡住了光，两个孩站在他的影里，仰脸看着他。他的睛被人揍了，嘴角被人揍破了，他微笑地看着李光和宋钢，他的笑容的。两个孩不知发生了什么，昨天的时候他还在这桥上威风凛凛，今天他突然成了这副模样。宋钢怯生生地问：

“爸爸，你站在这里什么呀？”

宋凡平低声说：“儿，饿了吧？”

两个孩同时了。宋凡平从他的袋里摸两钱，让他们去买吃的。刚才那个红袖章的人对着宋凡平喊叫：

“不准说话，低下你的狗。”

宋凡平低下了他的，李光和宋钢吓得倒退几步，红袖章的人在桥上大声斥骂着，宋凡平在他的骂声里斜看了看两个孩，他们看到他在微笑，他们的勇气又上来了，重新走到宋凡平的前，告诉他，他们的主席像章被那三个王八中学生抢走了，宋钢问他：

“你能去拿回来吗？”

宋凡平说：“能。”

李光问他：“你能揍他们？”

宋凡平还是：“能。”

两个孩咯咯笑了起来。这时候红袖章的人走上来扇了宋凡平两个耳光，他声骂：

“叫你不准说话，你他妈的还要说。”

宋凡平的嘴角了鲜血，他促两个孩：“快去吧。”

李光和宋钢一溜烟地走到了桥下，他们浑哆嗦越走越快，他们不断回看一桥上的宋凡平，宋凡平的低垂着，他的像是挂在脖上似的。两个孩走上了熙熙攘攘的街，走了一家心店，买了两个包后，他们站在店外一一地将包吃了下去。他们看到远桥上的宋凡平连腰都弯下去了，他们知今天的宋凡平已经不是昨天那个了。宋钢低下了，没有声音地哭了起来。宋钢的双手卷起来举到了睛上，像是举着望远镜似的起了泪。李光没有哭，他想着那枚主席在大海上的像章，他心想可能拿不回来了。宋钢哭泣的时候，李光走到一木电线杆前，抱住电线杆了几下后，又垂丧气地走了回来，他对宋钢说：

“我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