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站住！你那件衣服借我使使吧。”那女人回看见她手里拿着枪，恍惚是个军人，早已害怕得话都说不来；想要跑，又不听使，她只得

站住，问：“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快把衣服、帽、鞋，都脱下来。上有钱都得

来；手镯、戒指、耳环，都得我。不然，我就打死你。快快，你若是嚷

来，我可不饶你。”

那女人看见四围一个人也没有，嚷来又怕那盗真个把她打死，不

得已便照她所要求的一样一样来。她把衣服和财一起卷起来，取下

226

大氅的腰带束上，往北飞跑。那女人所有的一切东西都给剥光了，上只剩下一单衣。她坐在树上直打抖擞，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才有一个骑驴的人从那上经过。女人见有人来，这才嚷救命。驴儿停住了。那人下驴，看见她穿着一单衣。问明因由，便仗着义气说：“大嫂，你别伤心，我替你去把东西追回来。”他把自己披着的老羊筒脱下来扔给她，“你先披着这个吧，我骑着驴去追她，一会儿就回来，那兔盗一定走得不很远，我一会儿就回来，你放心罢。”他说着，鞭着小驴便望前跑。

她已经过了大钟寺，气地冒着雪在小上窜。后面有人追来，直嚷：“站住，站住！”她回看看，理会是来追她的人，心里想着不得了，非与他拼命不可。她于是拿小手枪来，指着他说：“别来，看我打死你。”她实在也不晓得要怎办，并且把枪比仿着。驴上的人本来是赶脚的，他的年纪才二十一岁，血气正，看见她拿枪来。一也不害怕，反说：“瞧你，我没见过这么小的枪。你是从市场里的玩意铺买来瞎蒙人，我才不怕哪。你快把人家的东西给我吧；不然，我就把你捆上，送司令，枪毙你。”

她听着一面望后退，但驴上的人节节迫近前，她正在急的时候，手指一攀，无情的枪正穿过那人的左，那人从驴背掉下来，一声不响，轻轻地摊在地上，这是她第一次开枪，也没瞄准，怎么就打中了！她几乎不信那驴夫是死了，她觉得那枪的响声并不大，真像孩们所玩的一样，她慌得把枪扔在地上，急急地走前，摸那驴夫，“呀，了不得！”她惊慌地嚷来，看着她的手满都是血。

她用那驴夫衣角净她的手，赶把驴拉过来。把刚才抢得的东西挟上驴背，使劲一鞭，又望北飞跑。

一刻钟又过去了。这里坐在树底下披着老羊的少妇直等着那驴夫回来。一个剃匠挑着担来到跟前。他也是从城里来，要回家过年去。一看见路边坐着的那个女人，便问：“你不是刘家的新娘么？怎么大雪天坐在这里？”女人对他说，刚才在这里遇着盗，把那盗穿的什么衣服，

吗？还有什么可说么？”他不容分诉，便把剃匠带往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