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所有的。你现在要到哪里去呢？我想你可以和史先生先行动，我随后回来。”

尚洁见他那番诚恳的态度，比起从前，简直是两个人，心里自然满是愉快，且暗自谢她的神在他的上所显的奇迹。她说：“呀！往事如梦中之烟，早已在虚幻里消散了，何必重行提起呢？凡人都不可积聚日间的怨恨、怒气和一切伤心的事到夜里，何况是隔了好几年的事？请你把那些事情搁在脑后罢。我本想到船里去，向我那班同工的人辞行。你怎样不和我们一起回去，还有别的事情要办么？史先生现时在他的别业——就是我住的地方——我们一同到那里去吧，待一会，再来辞行。”

“不必，不必。你可以去你的，我自己去找他就可以。因为我还有些正当的事情要办。恐怕不能和你们一同回去；什么事，以后我才教你知。”

“那么，你教这土人领你去罢，从这里走不远就是。我先到船里，回再和你细谈。再见哪！”

她从土华回来，先住在史先生家里，意思是要等可望来到，一同搬回她底旧房去。谁知等了好几天，也不见他的影。她才知可望在土华所说的话意有所蓄。可是他到哪里去呢？去什么呢？她正想着，史先生拿了一封信来对她说：“夫人，你不必等可望了，明后天就搬回去罢。他寄给我这一封信说，他有许多对不起你的地方，都是于激烈的情所致，因他你的缘故，所以伤了你。现在他要把从前邪恶的行为和暴躁的脾气

改过来，且要偿还你这几年来所受的苦楚，故不得不暂时离开你。他已经到槟榔屿了。他不直接写信给你的缘故，是怕你伤心，故此写给我，教我好安你；他还说从前一切的产业都是你的，他不应独自霸占了许久，要求你尽量地享用，直等到他回来。

“这样看来，不如你先搬回去，我这里派人去找他回来如何？唉，想不到他一会儿就能悔改到这步田地！”

她遇事本来很沉静，史先生说时，她的颜从不曾显什么变态，只说：“为情么？为而离开我么？这是当然的，情本如极利的斧，用来剥削命运常比用来整理命运的时候多一些。他既然规定他自己底行程，又何必费工夫去寻找他呢？我是没有成见的，事情怎样来，我怎样对付就是。”

尚洁搬回来那天，可巧下了一雨，好像上天使园里的木特地沐浴得很妍净来迎接它们的旧主人一样。她门时，妥娘正在整理厅堂，一见她来，便嚷着：“，你回来了！我们很想念你哪！你的房间得很，等我把各样东西安排好再上去。先到园去看看罢，你手植各样的木都长大了。后面那颗释迦长得像罗伞一样，结果也不少，去看看罢。史夫人早和佩荷姑娘来了，他们现时也在园里。”

她和妥娘说了几句话，便到园里。一拐弯，就看见史夫人和佩荷坐在树荫底下一张凳上——那就是几年前，她要被刺那夜，和史夫人坐着谈话的地方。她走来，又和史夫人并肩坐在那里。史夫人说来说去，无非是安她的话。她像不信自己这样的命运不甚好，也不信史夫人用定命论的解释来安她，就可以使她满足。然而她一时不能说合宜的话，教史夫人明白她心中毫无忧郁在内。她无意中一抬，看见佩荷拿着树枝把结在玫瑰上一个蜘蛛网撩破了一大分。她注神许久，就想一个意思来。

她说：“呀，我给这个比喻，你就明白我的意思。“我像蜘蛛，命运就是我的网。蜘蛛把一切有毒无毒的昆虫吃肚里，回把网组织起来。它第一次放来的游丝，不晓得要被风到多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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