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她又沉思了一会，才续下去说：“好罢，看他的意思怎样，若是他愿意把那孩留住，我也不和他争。我自己一个人离开这里就是。”

他们夫妇二人知尚洁底情，知她很有主意，用不着别人指导。并且她在无论什么事情上都用一宗教的神去安排。她的态度常显十分冷静和沉毅，来的事，有时超乎常人意料之外。

史先生信她能够解决自己将来的生活，一听了她的话，便不再说什么，只略略把眉皱了一下而已。史夫人在这两三个星期间，也很为她费了些筹划。他们有一所别业在土华地方，早就想教尚洁到那里去养病；到现在她才开说：“尚洁妹，我知你一定有更好的主意，不过你的还不甚复原，不能立刻去什么事情，何不到我们的别庄里静养一下，过几个月再行打算？”史先生接着对他妻说：“这也好。只怕路途远一，由海船去，最快也得两天才可以到。但我们都是惯于门的人，海涛的颠簸当然不能制服我们。若是要去的话，你可以陪着去，省得寂寞了长孙夫人。”

尚洁也想找一个静养的地方，不意他们夫妇那么仗义，所以不待踌躇便应许了。她不愿意为自己的缘故教别人麻烦，因此不让史夫人跟着前去。她说“寂寞的生活是我尝惯的。史嫂在家里也有许多当办的事情，哪里能够和我同行？还是我自己去好一。我很谢你们二位的谊，要怎样表示我的谢忱，我却不懂得；就是懂，也不能表示得万分之一。我只说一声‘激莫名’便了。史先生，烦你再去问他要怎样置佩荷，等这事清楚，我便要动。”她说着，就从方才摘下的玫瑰中间选一朵好看的递给史先生，教他在前的钮门上。不久，史先生也就起立告辞，替她办涉去了。

土华在来半岛的西岸，地方虽然不大，风景倒还幽致。那海里的

女儿踏着浪踊跃而来，这也不止一次了。那天，她又坐在那里，手拿着一张佩荷的小照，那是史夫人最近给她寄来的。她翻来翻去地看，看得昏了。她猛一抬，又得着常时所现的异象。她看见一个人携着她的女儿从海边上来，穿过林樾，一直走到跟前。那人说：“长孙夫人，许久不见，贵康健啊！我领你的女儿来找你哪。”

尚洁此时，展一展睛，才理会果然是史先生携着佩荷找她来。她不等回答史先生的话，便上前用力搂住佩荷；她的哭声从她心的密殷雷似地震发来。佩荷因为不认得她，害怕起来，也放声哭了一场。史先生不知了什么，也在旁边只尽泪。

这三不同情绪的哭泣止了以后，尚洁就呜咽地问史先生说：“我实在喜。想不到你会来探望我，更想不到佩荷也能来！……”她要问的话很多，一时摸不着绪。只搂定佩荷，看着史先生神。

史先生很庄重地说“夫人，我给你报好消息来了。”

“好消息？”

“你且镇定一下，等我细细地告诉你。我们一得着这消息，我的妻就教我和佩荷一同来找你。这奇事，我们以前都不知，到前十几天才听见我奉真牧师说的。我牧师自那年为你的事卸职后，他的生活，你已经知了。”

“是，我知。他不是白天裁匠，晚间还制饼师吗？我信得过，神必要帮助他，因为神的儿说：‘为义受迫的人是有福的。’他的事业还顺利吗？”

“倒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他不但日夜劳动，在合宜的时候，还到去传福音哪。他现在不用这样地吃苦，因为他的老教会看他的行为，请他回国仍旧当牧师去，在前一个星期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