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一个人，就得在他的声音、容貌之外找寻，这形不过是生命中极短促的一段罢了。树木在天发叶，夏天结了果，一到秋冬，、叶、果多半失掉了；但是你能说没有、叶的就不是树木么？池中的蝌蚪，渐渐长大成为一只蛤蟆，你能说蝌蚪不是小蛤蟆么？无情的东西变得慢，有情的东西变得快。故此，我常以你妈妈的坟墓为她的变化；我觉得她的已经比我长得大，比我长得；她的声音，她的容貌，是遍一切的。我到她的坟上，不是盼望她那卧在土中的从墓碑上起来；我瞧她的就是那个坟墓，我对着那墓碑就和在这屋对你们说话一样。”

承懽说：“哦，原来妈妈不是死，是变化了。爸爸，你那么妈妈，但她在这变化的时节，也知你是疼她的么？”“她一定知的。”

承懽说：“我每到爸爸屋里，对着妈妈的造像叫唤、抚，有时还敲打她几下。爸爸，若是那像真是妈妈，她肯让我这样抚和敲打么？她也能疼我，像你疼我一样么？”

关怀回答说：“一定很喜。你妈妈连我这么大，她还十分疼，何况你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孩！妈妈的疼比爸爸大得多。你睡觉的时候，

和我谈话，好像现在爸爸搂着你和你谈话一样。”

承懽把右手的指在里，一双伶俐的小在地上，不歇地转动，好像了悟什么事，还有所发明似的。她抬对父亲说：“哦，爸爸，我明白了。以后我一定要格外地尊敬妈妈那座造像，盼望她也能下来和我谈话。爸爸，比如我用尽我的孝敬心来服事她，她准能知么？”

“她一定知的。”

“那么，方才所捡那些叶，若是我好好地把它们藏起来，一心供养着，将来它们一定也会变成活的海星、瓦楞或翻车鱼了。”关怀听了，莫名其妙。承就说：“方才妹妹捡了一大堆的叶，内中有些像鱼的，有些像螺贝的，她问的是那些东西。”关怀说：“哦，也许会，也许会”承懽要立刻下来，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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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怀生怕他的女晚间说话过度，在睡眠时作梦，就劝承懽说：“你该去睡觉啦。我和你到屋里去罢。明早起来，我再给你说些好听的故事。”承懽说：“不，我不。爸爸还没有说完呢，我要听完了才睡。”关怀说：“妈妈的事长着呢，若是要说，一年也说个完，明天晚上再接下去说罢。”那小女孩于是从父亲膝上下来，拉着父亲的手，说：“我先要到爸爸屋里瞧瞧那个妈妈。”关怀就和她去。

他把女儿安顿好，等她睡熟，才回到自己屋里。他把外衣脱下，手里拿着那个叆叇，和腰间的玉佩，把玩得不忍撒手，料想那些东西一定和他的亡妻关山恒媚很有关系。他们的恩公案必定要在临睡前复讯一次。他走到石像前，不歇用手去那实而无知的，且说：“我谢你为我留下这两个女孩，教我的晚景不至过于惨淡。不晓得我这残年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过去，速速地和你同住在一。唉！你的女儿是不忍离开我的，要她们成人，总得在我们再会之后。我现在正浸在父亲的情中，实在难以解决要怎样经过这衰弱的残年，你能为我和从你分化来的女儿们打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