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艰难的气声。然后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到椅里，就像脑壳上被人打了一枪似的，他的也耷拉了下来。

依拉将他手中的枪支一把打飞，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儿。然后他迅速后退，把举着手枪的手放下垂在侧。

“都是这风惹的祸，山姆，我们还是握手言和吧。”他用一平稳温和得近乎气的语调说。

哥白尼克的双肩耷拉了下来，将脸埋在两手间，透过指轻轻说：“好的。”

依拉缓缓穿过房间，走到房门边把门打开。接着倚在门边半眯着，慵懒地对我说：“换了是我，我也会这样奋不顾地帮一个救过我一命的女人。我很欣赏你这勇气，但作为一名警察，我不能赞同你的法。”

我对他说：“被挂在床上死去的那个男人叫列昂·瓦桑诺。是斯佩兹亚俱乐的一个盘赌桌服务员。”

“多谢啦。”依拉说，“我们走吧，山姆。”

哥白尼克拖着疲惫的站起，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门，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依拉也随其后了门，赶上他的步伐。

我大喊一声：“等一下！”

他回转，将左手搭在门上，拿着蓝手枪的右手耷拉在侧。

“我这些不是为了钱。”我说，“萨利夫妇住在弗里蒙特大212号。你可以亲自过去把珍珠项链还给他们。如果可以不把萨利先生的名字公诸报端，我将得到500元酬劳。我会把这笔钱捐到警察援助基金会里去的。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只是当时事情就那么发生了。还有，你的搭档是个浑。”

依拉将目光投向房间牌桌上的珍珠项链，睛闪烁着光芒。“这串项链给你理吧，我相信基金会会很乐意收到这500元捐款的。”

他关上了门也不回地走了。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7

我打开房间里的一扇窗，探去，看着警车逐渐驶离街区。风依旧猛烈地刮着，墙上的一幅画被刮落在地，牌桌上的两颗棋也到了地上，但我依然任由它刮屋内。萝拉·萨利夫人的印开襟外也在风中颤抖飞扬。

我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格兰威士忌后回到客厅，然后拨通了萨利夫人的电话，尽时间已经很晚了。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萨利夫人本人，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睡意。

“我是洛。你那边只有自己吗？”我说。

“是的，就我自己一个人。”她回。

“我找到了些东西。”我说，“或者说是警察找到的。但你被沃尔骗了，我现在手上有一串珍珠项链，是在他的车上找到的，经过鉴定是假的。我觉得真的那串早就已经被他拿到黑市里转手卖掉了。然后拿了上面的搭扣伪造一串假的来敲你竹杠。”

她在电话那沉默良久，然后用虚弱的声音回：“是警察找到的？”

“在沃尔的车上发现的，但过程他们没有详细说明。我们之间达成了一项协议。你看看明天的早报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我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我可以拿回那个小搭扣吗？”她说。

“当然，你明天有空到‘绅士俱乐’的酒吧那里跟我见一面吗？”

“你真是太贴心了。”她拖着调说，“没问题。弗兰克还在外地开会没回家。”

“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真是令人耗费心力。”我说。然后我们互相别挂了电话。

我拨通了一个西洛杉矶的号码。他还在那里，和那个俄罗斯女人在一起。

“你明早就可以给我寄一张500元的支票了。”我说，“或者直接寄到警察援助基金会那里去，如果你愿意的话。反正那里是它的最终归宿。”

关于哥白尼克的报占了早报整整三页的空间，报纸还刊登了他的两张照片和半页专栏采访。关于31号公寓的棕肤小个男人的事本没有现在报纸上。公寓房屋协会这边也行了很好的善后公关工作。

吃完早餐后，我外散心。昨天刮了一天的狂风终于停了，天气变得凉舒适，空中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略带灰的天空看上去丽宜人，挂在上面的云层似乎手可及。我开车到市区的商业大上，找到其中最好的珠宝店走了去，将手中的珍珠项链放在店里打在天蓝柔和灯光下的黑法兰绒衬布上。一个穿着翻领衬衫和条纹的店员走了过来，漫不经心地低看了它一。

“这串珍珠怎么样？”我问。

“对不起，先生。我们店里不珠宝鉴赏。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位珠宝鉴赏家。”

“不要开玩笑了，它们可是荷兰产的珍珠。”

他俯下，将项链捧起靠近灯光一些，一脸不置可否的样端详起来。

“我想用这个搭扣一串跟这个一模一样的珍珠项链。要尽快货。”我说。

“怎样的？跟这串一样吗？”他也不抬地说，“他们不是荷兰货，是波西米亚那边产的。”

“好吧，你能仿制一串一模一样的来吗？”

他摇摇，将放着项链的天鹅绒布鄙夷地推到一边，好像多看一会玷污睛似的。“可以吧，大概要三个月。我们这个国家不生产这样的玻璃，如果你要仿造一串一模一样的至少要等三个月的时间。还有，我们店里本不接这样的活。”

“看你一副目中无人的样，想必工艺上乘。”我说。顺势将名片放到他的黑袖边。“给我推荐一个会接这活的人，最好不用三个月那么久的，也可以不用完全一样。”

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拿着名片走到柜台后。五分钟后，他再次回到这里，将名片还给我，背后写上了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一家由一个年迈的黎凡特人在梅尔罗斯开的杂货店，店里货品类繁多，从婴儿折叠车到法国号角，从放在年代久远到早已褪的法兰绒上的祖母珍珠长柄望镜到44毫米径特制单动式六连发左手枪，这手枪至今还有西某些祖父是仔的维和地方官使用。

黎凡特小老上着无檐便帽，鼻上还架了副镜，一嘴密的胡。他认真研究了一下我手中的珍珠项链，摇摇遗憾地说：“20元。基本上可以仿造跟这串差不多的，但没有这么好，你懂的，找不到这么好的玻璃了。”

“看起来有多像？”

他摊摊手。“我现在就告诉你真相吧。”他说，“它们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把它们尽快来。”我说，“装上这个搭扣，当然了，原来这一串也给回我。”

“没问题，两钟过来取货吧。”他说。

午报上终于刊登了关于列昂·瓦桑诺——那个棕肤的小个乌拉圭人——的报。他的尸在某栋公寓被警方发现，现正立案调查。

下午四钟，我走了绅士俱乐的酒吧里。一路沿着狭长的前台前，几经找寻，我终于看到了一个独自坐在桌旁的女士。她着一帽檐极宽，浅底汤盆形状的帽。一剪裁得的棕装，内搭线条简洁的中衬衫和领结。

我在她边坐下，将一个小包裹从桌面用手推到她面前。“你最好不要打开了。”我说，“实际上你直接把它扔到垃圾焚化炉里得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睁着一双看上去略带倦意的睛看着我。手里把玩着一个薄玻璃杯，杯里散发阵阵清薄荷香味。“谢谢你。”她的脸异常苍白。

我了一杯威士忌，服务员便走开了。“看到今天的报纸了吗？”

“看了。”

“你的事情被这个叫作哥白尼克的警官先生替得功了，所以他们没有把你牵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