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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4/10)

答应他们的请求,而且我忠于我曾立下的誓言,永不染指我的祖国的任何内。我宁可让侮辱继续存在,宁可永远被从自己的祖国驱逐去,也不愿以暴力和凶险的手段返回祖国。的确,我是曾期待市民方面以合法而和平的方式面反对一个与他们利害攸关的违法行为。可是,他们没有任何动作。领导市民阶层的那些人不是在想法伸张正义,而是在努力寻找机会表现自己。他们在暗中策划,却一声不吭,任随议会推在前面的那些饶之人和伪善者或自称善良的人去鼓噪,以便让平民百姓觉着我可憎可恶,并把他们的倒行逆施看作宗教忱。

我原以为有人会面反对非法诉讼程序,但白白地期待了一年多。最后,我打定了主意,见自己为自己的同胞们所抛弃,我决心背弃我那使我寒心的祖国。其实,我从未在自己的祖国生活过,也未曾得过它的任何好和帮助。而作为对我曾尽力为它增光添彩的报答,它竟然全国上下如此一致地可耻地对待我,而那些本该来说话的人却什么也没说。于是,我便给那年的首席民事代表——我想,是法弗尔先生——写了一封信,郑重声明放弃我的市民权,但我在信中仍注意到礼貌和克制。我的敌人们的残暴常常迫使我在落难之际作豪迈之举时,始终都很注意礼貌和克制的。

我的这一法终于让公民们睁开了睛。他们到,为了他们自的利益,不该不为我伸张正义,于是,他们便捍卫起我来,可已为时晚矣。他们本已心怀不满,正好把我的事一并算上,作为多次上书的内容,写得理。议会有法国政府支持,有恃无恐,对他们的要求暴、断然地加以回绝,致使他们更加觉得议会打定主意要役他们,所以更加扩大和加重了意见书的内容。因这番争吵,了不少的小册,但直到《乡间来信》突然发表之前,这些小册都没起过任何作用。《乡间来信》是为议会张目的作品,写得妙笔生,国民代表()1一派被驳得哑无言,一时间被压垮了。此作乃其作者稀世奇才的传世之作,自检察长特隆尚()2之手。特隆尚是个才华横溢、开明远见之人,谙法律和共和国政。siluitterra。()3

国民代表们从最初的颓丧中恢复过来,准备撰文作答,了不少时间,总算凑合着写成了。但是,他们全都用睛盯着我,好像只有我能与这样的一个对手行较量,有希望将对手打垮。我承认,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原先的同胞们认为这一尴尬场面因我而起,我有义务用我的笔来帮助他们。在他们的促之下,我便着手回驳《乡间来信》,我原作名称,把我的驳文称之为《山中来信》。这项工作我准备并执行得十分机密,以至于我在托农跟国民代表的们会晤,谈论他们的事情时,他们把他们的答辩提要拿给我看,我都只字未提我已经写好了我的辩文,生怕漏风声,传到官员们或我的私敌耳里,有碍印刷。然而,我未能避免让这一作品在发表之前在法国为人所知,但是,人家宁可让它发表,也不愿让我太清楚我的秘密是怎么被发现的。在这一上,我将只说我所知的(其实我知的很有限),而推测之事我就不说了。

在莫埃,登门造访者与在退隐庐和蒙莫朗西一样多,但大分来访者极其不同。在这之前,来看我的都是一些与我在才能上、兴趣上、准则上有关系的人,他们假借此关系前来找我,一上来便先跟我谈一些我能与他们谈的事情。在莫埃,情况就不再是这样的了,特别是法国方面来的人。他们是一些军官,或者其他一些对文学一窍不通的人,甚至大分都从未读过我的作品。可据他们自己声称,却跑了三十、四十、六十、一百法里前来看我,瞻仰一番我这个名、名人、大名人、大伟人,云云。自那时起,人们便不停地鄙不堪地冲着我行寡廉鲜耻的阿谀,而此前来拜访我的人因对我十分敬重,所以一直使我免受此罪。由于这些不速之客中的大分人都不肯自报家门,不肯说自己的份,由于他们的知识和我的知识不是一个路数,由于他们没有读过,甚至没有浏览过我的作品,所以我都不知该跟他们谈些什么。于是,我便等着他们自己先说,因为只有他们心里明白为何前来,该由他们告诉我为什么要来看我。大家可以想象,对于我来说,这是引不很有趣的谈话的。当然他们可能会觉有兴趣,就看他们想知些什么了。我由于并无防人之心,在他们认为宜于向我提来的所有问题上,我谈起来是无所保留的。他们回去时,一般来说,对我的情况可说是同我一样知之甚详。

譬如,我就是这样接待过范斯先生的来访。他是王后的术教官兼王后卫队的骑兵队队长。他竟然有耐在莫埃待了好几天,甚至牵着自己的,跟着我徒步走到拉费里埃尔,可我俩除了都认识菲尔小,都会玩玩比尔包开球而外,并无共同之。在范斯先生之前和之后,我还接待过一次更加特别的来访。有两个人步行前来,各自牵着一驮着自己小行李的骡,住客栈之后,自己刷洗净骡,然后便要求前来看我。看着这两个赶骡的人的一装束,人们把他们当成了走私贩,消息一下传开了,说是有走私贩跑来拜访我了。他们一开同我谈话,我便知他们并不是这人。但是,尽不是走私贩,却可能是两个冒险家,这疑心使我一时间心存戒备。他们很快便让我心里踏实了。原来一个是蒙多先生,人称拉杜尔·迪潘伯爵,是多菲内地区的一位绅士,另一个是达斯埃先生,卡尔特拉人氏,是一位前军人,他把圣-路易十字奖章放在兜里,免得招摇过市。这两位先生都很可,都很有才气,他们的谈吐落落大方而又妙趣横生。他们的旅行方式极不合法国绅士风度,但与我的味颇为相投,致使我对他俩产生了某,而他们的谈吐更加了这情。与他俩的往并未到此结束,因为现在还在来往,他们又来看过我好几次,不过不再是走来的,一开始走了来倒是好的。然而,我越看这两位先生,就越觉得他们同我的兴趣没有什么共同之,越到他们的信条不是我的信条,越发觉我的作品他们并不熟悉,他们和我之间没有任何真正的共鸣。那他们到底对我何所求呢?为什么这么一打扮跑来看我?为什么一待就是好几天呢?为什么后来又来了好几次?为什么那么殷切希望我去客?我当时没有想到对自己提这些问题,而是自那以后,我有时候这么自己在问自己。

我为他们的主动来访所动,便未假思索地把心去,特别是对达斯埃先生,他神情开朗,我更喜。我甚至同他保持通信,而且,当我想让人排印《山中来信》的时候,我曾想找他帮忙,以骗过那帮在去荷兰的路上等着我的邮包的人。他曾对我大谈特谈——也许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在阿维尼翁的版自由,他还主动地提要为我帮忙,如果我有什么东西要拿到那儿去印的话。我正好借此机会,陆续通过邮局给他寄去我的几分册手稿。他把它们留了很久之后,又给我寄了回来,说是没有一个书商敢于承印。于是,我只好又去找雷伊,并且留着心思,一分册一分册地寄去,在得知收到前一分册之后,才寄去下一分册。在该作品版之前,我知它已在大臣们的办公室里被看过了,而且,纳沙泰尔的德斯什尼还跟我提到过一本名为《山中人》的书,说是奥尔什跟他说过是我写的。我如实地告诉他说,没有叫这么个名字的书。当《山中来信》发表的时候,他暴如雷,斥责我撒谎,其实我对他说的只是实情。这就说明我是怎么确知我的手稿被人看过了的。我信雷伊的忠实,所以便不得不往别的方面去猜,而我猜得最多的是邮包在邮局被人拆开过。

几乎与此同时结识的另一个人,一开始是通过书信往来,他名叫拉利奥先生,尼姆人氏。他从黎写信给我,请我给他寄一张我的侧影像,说是需要用来让勒穆瓦纳先生替我雕一尊大理石半像,放在他的书斋里。如果这是为了化我而想的一奉承办法,那它是完全奏效的。我断定,一个想把我的大理石半像放在自己书斋里的人,一定饱览我的著作,因此,也折服于我的信条,并且非常喜我,因为他的心和我的心是灵犀相通的。这么一想,我很难不受到诱惑。后来,我见到拉利奥先生了。我发现他非常心,想帮我许多小忙,想手我的许多小事。但是,我毕竟到怀疑,在他一生中所读过的那不多的几本书中是否有我的一本。我不知他是否有一个书斋,即使有,是否尽其用,至于那半像,只不过是一个差劲的黏土形,确系勒穆瓦纳所塑,雕的是一个丑陋不堪的人像。但他到宣扬是我的雕像,仿佛它与我有相像似的。

因对我的情以及我的著作兴趣而前来看望我的唯一一个法国人,是利穆赞团的一位年轻军官,名叫吉埃·德·圣布里松先生。他因有令人赞赏的才华和自命不凡而在黎、在社过风,也许现在仍风不减。在我遭难前的那个冬天,他曾跑来蒙莫朗西看我。我觉得他情奔放,我很喜。后来,他写信到莫埃给我,而且,也许是想讨好我,也许是他读了《弥儿》之后确实转向,反正他告诉我说,他要脱离军旅,独立地生活,还告诉我说他将学木工活儿。他有一位兄长,是同一个团的上尉,是他母亲独的儿。他母亲是一位过分虔诚笃信的信徒,不知是受哪一位伪善的神甫指导,对小儿非常不好,斥责他不信教,甚至谴责他与我来往,实属十恶不赦。他因此而愤懑不平,与他的母亲断绝关系,走我刚才说的那条一个小“弥儿”。

他这么急不可耐的,让我着实了方寸。我连忙给他写信,让他回心转意。我尽自己的可能,使解数,去规劝他,总算将他说动了。他恢复了对母亲的孝,并且从团长手里要回了他的辞呈。他在把辞呈递团长之后,团长审慎地未作任何理,以便让他有时间好好地考虑考虑。圣布里松丢开了他的那些疯狂念之后,又动了一个念,虽说不那么荒唐,但不怎么合我味:他想当作家。他连续地了两三本小册,看得他倒并不是一个没有才气的人,但我并不会因为自己没有就此对他有所赞扬,没有鼓励他继续此而问心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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