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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8/10)

印的是一个日内瓦人的名字,叫勒克赛尔,并在题下注明他曾获得哈莱姆学院奖。我很明白,这个学院以及这个奖纯粹是新造来的,以掩人耳目,遮盖其剽窃行为。但是,我也看来,这事早有预谋,只是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我既不明白我的手稿是怎么传去的,因为没传去则不可能遭到剽窃,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杜撰这个所谓得奖的故事来,因为设奖则必须有据才是。只是在许多年之后,由于狄维尔诺瓦说漏了嘴,我才穿了这个秘密,窥视为何要个什么勒克赛尔先生来。

暴风雨前的隆隆雷鸣开始传来,但凡目光稍的人都清楚地看到,关于我的书以及我本人,有什么谋在酝酿着,很快就要狰狞。可我却仍旧枕无忧,愚蠢透,万万没有料到大难临,甚至在到灾难的恶果之后还没猜到是什么原因。人们先开始比较巧妙地放风声来说,在打击耶稣会士的同时,不能偏袒攻击教会的书和作者。人们责怪我在《弥儿》上署了自己的名字,可我在我所有其他的作品上全都是署了名的,也没见有人对此说过什么呀。看起来人们是担心被迫采取一些措施,虽说是甚为遗憾,但情势所,不得不如此,而且,我的不谨慎又授人以柄。这些风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可我并不怎么惊慌不安,我甚至脑本就没有想到这其中会有我什么事,因为我觉得自己无懈可击,靠山很,各个方面都极合规定,而且我也并不害怕卢森堡夫人因为一个完全由她一手造成的错误——如果有此错误的话——而陷我于尴尬境。但是,我知,在理这类事情的时候,通常是严惩书商而饶过作者的,因此,我不禁为可怜的迪舍纳一把汗,万一尔泽布尔先生撇下他不,那他可就惨了。

不惊。言甚嚣尘上,很快调门便变了。公众,尤其是议会见我还安静如常,似乎大为恼火。几天之后,事态严重了,威胁转了矛,直接指向了我。只听见议员们公开声称,光焚书无济于事,必须烧死作者。对于书商,人们本不提了。这些话更像果阿()1的宗教裁判官的言辞而不像自一位参议员之的话语,当它们第一次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毫不怀疑那是奥尔什那帮人假造来想吓唬我,把我撵跑的。我对这雕虫小技嗤之以鼻,并且,一面讥讽他们,一面暗自思忖,要是他们知事实真相的话,他们本会想什么别的办法来吓唬我的。但是,言终于越传越凶,因此很显然,要动真格的了。卢森堡先生和夫人这一年把他们第二次来莫蒙朗西的时间提前了,六月初就到了。尽我的书在黎闹得沸沸扬扬,但我在元帅家里很少听见提起,主人夫妇更是闭不提。但是,有一天早上,当我同卢森堡先生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说:“您是不是在《社会契约论》里说舒瓦尔先生的坏话了?”“我?”我惊讶得倒退了一步说,“我向您发誓,没有。恰恰相反,我用我那不善捧人的笔,为他写下了一位大臣从未受到过的溢之词。”我立即将那一段讲给他听了。“那么,在《弥儿》里呢?”他又问。“没有一句话,”我回答,“没有一句话与他相关的。”“啊!”他比平时激动地说,“您在那另一本书里也该这么的,或者应该说得更明白一些才对!”“我认为说得明白的,”我回答说,“我认为他心里是清楚这一的。”他正要接着说什么,我都看见他正要张嘴了,可他却停住了,不再作声。这真是朝臣的不幸手腕,即使再心地善良也得压制住友情!

这番谈话,虽说很短,但起码是在某个方面,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境,并且使我明白人们记恨的确实是我。我为我那闻所未闻的宿命而悲叹,无论我说什么好话或什么好事,它都要使之变得对我有害。然而,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有卢森堡夫人和尔泽布尔先生作为我的挡箭牌,所以看不人们怎么就能避开他们,而将矛直接指向我。因为从那时起,我就清楚地觉到,已不再是什么公平与正义的问题,人们已不想费劲乏力地去明白我是否真的对了或错了。此时,雷声越来越大,暴风雨将至。就连内奥姆在他东拉西扯时也不免向我表示很后悔,不该手这作品,并且信该书及其作者命中注定在劫难逃。但是,始终有一件事让我心里踏实:我看见卢森堡夫人一直那么平静,那么兴,那么笑容可掬,那一定是她对自己的事确有把握,否则她不会不为我而有所不安的,不会不对我说上一句同情话或者表示歉意的,不会那么不动声地看着事态如此发展下去,仿佛自己本没有参与过似的,仿佛对我毫不兴趣似的。使我惊讶的是她什么话也没对我说,而我觉得她本该对我说什么才是。布弗莱夫人看上去不太平静。她来来去去都是一副急躁不安的样,四奔波,并且向我保证,孔亲王先生也在奔忙,以阻止人们准备对我的打击。而且,她始终把这个打击归咎于当前形势,因为对议会来说,重要的是别让耶稣会士们指责不关心宗教。然而,她似乎对亲王以及她自己活动的成功并不抱有什么希望。她的一次次谈话令人张而非放心,意思都是让我避避风,并且总是劝我到英国去,主动给我介绍许多在英国的朋友,其中有她多年的老友、大名鼎鼎的休姆()1。见我非要待着不走,她便想能让我动摇的一招。她暗示我,如果我被捕受审的话,我就会被迫供卢森堡夫人来的,而她对我的友谊厚,使我不该冒这会牵连上她的危险。我回答说,万一如此,她尽放心,我是绝不会连累她的。她反驳,这说起来容易,起来难。在这一上,她说得对,特别是对我而言,因为我是决心在审判官面前,永远不会违背誓言或撒谎的,不真话来可能会有什么危险。

见我对她的想法有动心,但又见我下不了决心逃走,她便对我谈起了去士底狱关上几个星期,作为逃脱议会裁判的一手段,因为议会是不预国事犯的。我对这离奇的恩典没有提任何异议,只要它不是以我的名义请求的就行。由于她没再跟我提起这事,我后来就以为她提此建议是在试探试探我,人家并不愿意采取这权宜的办法来了结一切恩怨。

不几天之后,元帅先生从德耶的神甫、格里姆和埃奈夫人的朋友那儿接到一封信,下面有一通知,神甫说是从消息可靠人士那儿得到的,说是议会将用严厉措辞起诉我,并注明了哪一天我将被拘捕。我判断此通知系奥尔什一伙假造的。我知议会是很注意程序的,在不先依照司法程序搞清我是否承认写了这本书,我是否真的就是该书的作者,就这么一纸通令,将我逮捕,那是完全违反程序了。我对布弗莱夫人说:“只有危害公共安全的罪行,才能据简单的迹象下令逮捕被告,因为害怕被告逃脱法网。但是,要想惩治像我这样本应受到尊敬和奖励的一违法行为,应针对作品起诉,而要尽量避免涉及作者。”对此,她向我指了一个细微的差别,可我忘记了是什么差别,以证明不先行传讯就下令逮捕是对我的一恩典。第二天,我便收到居伊的一封信,他告诉我说,在他去检察长家的那一天,他在其写字台上看到一份针对《弥儿》及其作者的起诉书的草稿。必须调的是,这个居伊是迪舍纳的合伙人,该书是他承印的,可他却丝毫不为自个儿的事担忧,反而大发慈悲地把这个通知告诉作者。大家可以想一想,这一切怎么能够让我相信!一个被检察长接见的书商,竟在其写字台上从从容容地读到手稿和底稿,那也太简单,太容易了吧!布弗莱夫人和其他一些人也向我证实了这件事。据人们不断地向我的耳朵里输的这荒唐话,我真的以为所有的人全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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