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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4/10)

的内衣全都是普普通通的了,与我的其余行就更加了。

我就这样完成了我的自我重塑之后,一心想着的是定决心,持之以恒,竭力从内心除对别人非议的顾忌以及在好而合理的事情时对别人指责的担心。借助我文章的名,我的决心也产生了反响,这就给我招来了一些主顾,因而一开始起那行当就比较成功。然而,好几个原因妨碍了我在换一环境下所能取得的成功。首先是我的欠佳。我刚得的那场病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使我的大不如前了,而且,我认为我所求治的医生使我吃的苦与疾病本所带来的痛苦不相上下。我相继请莫朗、达朗、尔维修、鲁安、埃里看过病。他们都是专家学者,而且又都是我的朋友,各以各的方式为我诊治,可是,非但丝毫未减轻我的病痛,反而使我大大地虚弱不堪。我越是听从他们医嘱,我就变得愈发黄瘦无力。他们把我的脑吓糊涂了,使我据他们的药效反观自己的状况,只觉得在死之前,必定百病缠,潴留、砂淋、结石等。凡是能减轻他人病痛的办法,如汤药、沐浴、放血等,都只能加剧我的病情。我发现唯有达朗的探条多少能起效用,我觉得没有它就没法活似的,尽那也只是暂时地减轻一疼痛而已,所以我便了不少钱买了好多探条,万一达朗有个三长两短,今后也好自己备用。在我经常使用的八九年当中,连同现存的加在一起,我为买探条总共了有五十个金路易。可想而知,治疗这么钱,这么痛苦,这么难受,我是不可能专心致志地工作的,一个垂死之人是不会以极大的情去挣他每日的面包钱的。

文学上的事也让我分心,对我日常工作的妨碍不见其小。我的那篇文章一发表,文学卫士们便不约而同地向我扑来。我一看,有这么多的小若斯先生()1,连问题都没搞懂,竟然以大师的派横挑鼻竖挑,我气便不打一来,立即拿起笔来,教训了其中的几位,狠得没人敢为他们帮腔。有个叫戈埃先生的,南锡人,是第一个撞在我枪上的,在给格里姆先生的一封信中,我把他狠狠地批了一通。第二个就是那个斯塔尼斯拉国王()2,他竟肯同我争论一番。他这么看得起我,这就迫使我只好换个气回答他了。我气十分庄重,但仍旧毫不客气。我对他仍旧尊敬备至,但对他的文章大加驳斥。我知有个叫默努神甫的耶稣会士手过他的文章。我凭借自己的嗅觉,辨别哪些是自国王之手,哪些是会士所为。我毫不容情地对耶稣会派的全痛加鞭笞,顺便还挑了我认为只有那位可尊敬的神甫才会犯的一个年代上的错误。这篇文章不知为什么没有我其他的文章那么轰动,却是到目前为止这类文章中独树一帜的佳作。我抓住了这个天赐良机告诉公众,一介草民是怎么捍卫真理,竟至敢于同一位君主抗衡的。在回击他时,要像我那样既气傲然又不失尊敬是很困难的。我很幸运,遇上了一位我可以对他表崇敬又不失之谄媚的对手。我比较成功地到了这一,而又不失自己的尊严。我的朋友都替我着一把汗,认为我非被扔士底狱不可。我一刻也没这担忧。而且,我这么是对的。那位善良的国王看了我的答辩文章之后说:“我认输了,不再惹他了。”自那以后,我接到他尊崇和友善的表示,我以后要提到一些的,而我的那篇文章也就平安无事地在法国和欧洲传开来,再没有人从中挑刺儿了。

此后不久,我又遇上一个我未曾料到的对手,就是里昂的那个博尔德先生。十年前,他对我非常友好,还帮过我不少的忙。我没有忘记他,但因懒惰而怠慢了他。我没有把自己的那些作品捎给他,因为没有找到便人捎带。这的确是我的不是。他抨击我,但还算客气,我也客客气气地回击他。后来,他的了,我也地写了一篇辩文。自此之后,他便再没有吭声,但他成了我最凶狠的敌人,抓住我落难的机会,写了一些恶毒的诽谤文章攻击我,还专门去了一趟敦,想加害于我。

这场大论战占去了我大量的力,浪费了大量抄乐谱的时间,对真理并无助益,对我的钱袋也无所补。我当时的书商比索付给我的小册的稿酬总是少得可怜,而且常常是一分不给,譬如,我那第一篇文章,我就没拿到一个儿,是狄德罗白送给他的。即使付的那一稿酬,也且等着哩,而且还得一地去讨。与此同时,抄乐谱的活儿也不景气。我兼两职,这么一来,哪一桩也没成。

这两行当还有一个极相矛盾的地方,因为它们迫使我采取不同的方式生活。我最初作品的成功使我成了时髦人,而我选定的职业又在激发人们的好奇心。大家想认识一下这个怪人,他不攀龙附凤,别无他求,只想照自己的方式自由自在地生活。这么一来,他原先的设想就实现不了了。我的屋里来者不断,他们以各前来挤占我的时间。女士们想成百上千的鬼请我吃饭。我越是暴无礼,人们就越是死缠住不放。我又不能拒绝所有的人。我一面因拒绝而招致无数的敌人,但又总是因碍于情面而任人摆布,因此,不我如何对付,反正我每天没有一个小时是属于我自己的。

于是,我便觉到,要过清贫独立的生活,并不总是像人们想象的那么便当。我想靠手艺过活,但公众不愿意。大家想了千百招来弥补他们使我失去的时间。不久,我就像个木偶小丑似的,几个小钱就让人看一了。我没见过有比这更加卑劣、更加残忍的役了。我看得,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概拒收礼,不论大小,也不论是谁所赠。这么一来,馈赠者反而更多了,他们想迫使我收礼好洋洋自得,想使我无可奈何地欠下他们的人情。有的人,如果我去求他们的话,他们也许一个埃居也不会给我的,可不求他们,他们反而讨厌地一个劲儿地给我送这送那,而一见我拒收,便报复,骂我傲慢无礼,不知好歹。

大家一定猜想得到,我所作的决定,以及我想遵循的准则,是不合勒瓦瑟尔太太的意的。她女儿尽并不锱铢必较,但毕竟不会违拗母意。因此,如同戈弗古尔先生所称呼的这两位“女总督”便不总是像我那样决地拒收馈赠了。尽她们有许多事瞒着我,但我仍看不少苗,知她们在背地里捣鬼。这使我很苦恼,倒不是因为明摆着别人会骂我是与她们串通好了的,而是想到自己在这个家里竟然不能自己的主。我哀求,我苦劝,我发火,但全都无济于事。妈妈说我是个老讨嫌,暴戾鬼。她同我的朋友们老是嘀嘀咕咕的。在我的这个小家中,一切对我来说都是谜,都是秘密。为了免得老怄气,我不再敢打听家里的事情了。为了摆脱所有这一切烦恼,就必须横下一条心来,可我又不到。我只会吵吵,却不见行动。她们便任我去说,自己仍旧我行我素。

我被迫忍受的这没完没了的纠纷和每天每日的烦扰终于使我到这个家以及在黎的逗留很不对味了。当我健康状况允许我门,并且不是被熟人拖着去这儿去那儿的时候,我便独自一人去散步。我在沉思默想着我那伟大的计划,用总是随带着的拍纸簿和铅笔记上一自己的所思所想。这就是我所选定的职业所产生的未曾料到的困扰,如何由于排忧遣愁而又完全把我扔回到文学上来,也是我如何把促使我写作的那份恼怒烦闷带到了我初期的作品中来的。

导致这病况的还有一个原因。我无可奈何地被抛到社界中来,既无它的气度,又无法装那副派,而且还不习惯于那,于是便想一副自己独有的派,免得邯郸学步。我无法克服我那愚蠢而该死的羞怯,原因在于害怕鲁莽失礼,所以为了壮胆,我便打定主意作践礼仪规矩。我因害羞而变得尖酸刻薄,不知羞耻,我假装蔑视我不懂的礼节。的确,这符合我新准则的鲁在我的灵魂变得尚起来,化成了一韧的德力量,而且我敢说,这鲁态度,正是因为有了这庄严的基础,所以尽是与我的天大相径的一作,却保持得乎意料地好,乎意料地长。然而,尽我的外表和几句俏话使我在上社会中享有愤世嫉俗的名,但在私下里,我确确实实是总也演不好这一角。我的朋友熟人像牵只羊羔似的牵着我这桀骜不驯的熊,而且,我的挖苦话只是冲着一些生但普遍的大理,我可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句失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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