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我故态复萌，上了她。我多有表示，以使她有所觉察，但我从不敢向她求，而她也不是那主动的人，因此，我常常偷看她，常常唉声叹气，但我发现这样并没任何结果，所以很快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在妈妈那儿把小偷小摸的病完全改掉了，因为全都属于我，没必要去偷了。再说，我为自己订下的崇原则也使我今后不能这类下贱事，而且，自此之后，我平常也确实没有过。但是，这并不是我学会了抵制诱惑，而是我断了这劣，而且，我真担心，如果再遇上这诱惑，我会像小时候那样去偷。这一，我在布利夫人家得到证明。我周围尽是一些可偷可拿的小玩意儿，我连看都不看一，但竟然瞄上了一阿尔布瓦产的的名贵白酒，我曾在吃饭时偶尔喝过几杯，醇可。此酒有混浊，我以为自己会用鱼胶把它澄清，并且还自我嘘，人家就把这事给我办了。我起来，但坏了，不过只是不好看而已，喝起来仍旧很醇。因此，我趁机不时地为自己留下几瓶，以便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畅饮。不幸的是，我从来不能不吃东西光喝酒。如何才能面包呢？我不可能存下面包的。让仆人们去买，等于是不打自招，而且可以说是在侮辱主人。自己去买吧，我又从来不敢。一位腰佩剑的面绅士，去面包店买块面包，这成何统？最后，我想起了一位大公主的可笑办法。有人告诉这位公主，说农民没有面包吃，她便回答说：“那就让他们吃油圆球糕吧！”我买了油圆球糕。办这么事可不容易！我为此独自门，有时候跑遍全城，经过三十家糕店门前，却一家也没去。只是在店中只有一个人，而且模样儿也和善的，我才敢跨店里。不过，当我一买到那可的油圆球糕，好门闩，去衣橱里找我的那瓶酒来时，我便一人自斟自饮，再看上几页小说，那有多开心啊！因为没人谈心，边吃边看便成了我的癖好。书就代替了我所缺少的朋友。我看一页书，咬一块糕，宛如书在与我一同用餐。

我从不是放浪形骸、寡廉鲜耻之人，一辈从没喝醉过。因此，我的这小偷小摸也并不起。但是，事情还是败了，是酒瓶坏了我的大事。大家都装着不知，但不再让我酒窖了。在这方面，布利先生得漂亮、审慎。他是一个很温文尔雅的人，外表一如其职务，严厉冷峻，但格十分温和，心地也少有地善良。他判断力，为人公正，而且，乎意料的是，作为一名司法长官，他甚至非常厚。由于到他的宽厚，我对他更加敬重了，这使我在他家多待了些日，否则我不会待这么久的。最后，由于我对我不适应的一行当厌烦了，由于我对一我觉不任何乐趣的尴尬境厌倦了，经过一年尽心尽力的尝试之后，我决定不教了，因为我信我永远也无法真正提这两个学生的平。布利先生同我一样，也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然而，我相信，如果我不先开，他是永远不会主动辞退我的。在这情况之下，他这过度的好心当然是我所不赞成的。

使我更难以忍受的是，我不断地把前的情况与我离开了的情况相比较，我总是怀念我亲的沙尔麦特，怀念我的园、树木、泉、果园，而尤其怀念的是我为之而生、赋予这一切以生命的那个女人。我一回想起她来，回想起我俩的快乐、我俩那纯洁的生活，总不免到揪心地疼，到压抑憋闷，再没神些什么。我无数次恨不得立刻动，走回到她的旁。只要能再见上她一面，就是立刻死去也心甘情愿。最后，我无法抵御那些召唤我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回到她边去的极其甜的回忆，心想，我以前不够耐心，不够贴，不够温存，而如果我现在在这些方面比以前得更好些，那我还是会幸福地生活在一很温馨的友谊之中的。我琢磨世界上最好的计划，急于付诸实行。我抛开一切，放弃一切，动飞跑，像少年时那么激动不已地到了家里，跪倒在她的面前。啊！如果我在她的迎中，在她的抚中，总之，在她的心中，重新见到我以前所受到的、仍旧念念不忘的情意的四分之一，我就兴得要命了。

人生事是多么可怕的幻想啊！她仍旧用她那与生俱来的卓绝的心迎接了我，但是我来寻求的那个过去已不复存在，也不可能再生了。我刚与她在一起待上没到半个小时，就觉到我往日的幸福已经永远消失了。我重新陷被迫离去时一样的辛酸境地，而对此我却不能说是谁的过错，因为，实际上，库耶并不坏，而且见到我回来，好像兴多于不快。但是，我又怎能忍受成为她边多余的人呢？我曾经是她的一切，而且她也不能不始终是我的一切呀。我怎能在一个我曾经是它的一个孩的家中作为一个外人生活下去昵？目睹是我往日见证的那些件，我到失落，好不是滋味。换个地方住，我也许痛苦少些，但总是回忆那么多甜的往事，也要刺激我的若有所失之的。我空怀遗憾，悲苦忧伤，所以除了吃饭时间，我又总是一个人待着了。我闭门读书，在书中寻找有益的消遣，而且，我到以前一直担心的危险迫在眉睫，我便冥思苦想，从自己上想办法，当妈妈没了经济来源时，好接济她。我曾把家中的事安排好，免得越来越糟，但自打我走后，全都变了。她的家是个挥霍的家伙，喜好排场，要骏好车，在邻居们面前摆谱儿，在继续搞些他并不懂行的事业。妈妈已在寅吃卯粮：四季收益作了抵押，房租拖欠滞付，欠债日见增多。我猜想，她的年金很快便会被扣押，也许会被取消。总之，我看到的只是破产和灾难，而且为期不远了，所以我瞻念前程，不寒而栗。

我可的小屋是我唯一的消愁解闷之所。我因为在屋里寻求医治心灵创伤的药，竟也同时在寻找办法，以防范我所预见到的灾难。因此，我在重新考虑我以前的那些想法时，又在建造一些新的空中楼阁，以便把可怜的妈妈从我看到她正要跌的可怕境地中解救来。我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又无足够的才华，难以名噪文坛，无法通过这条途径发财致富。浮现在脑海中的一个新念使我有了我那平庸的才能所不能给予我的信心。我虽没再教音乐，但并未放弃音乐。恰恰相反，我没少研究音乐理论，至少可以自视为这方面的博学者。我在寻思自己在学习辨认音符以及依谱唱歌时的艰难的时候，突然想到，这困难完全可能源自音乐本，也源自我自己，特别是我知，一般来说，学音乐对谁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在研究音符结构时，常常觉得它们创造得很不好。我早就想到过用数字来记谱，免得在记哪怕很小的曲也总得画一些线和符号。但八度音的问题以及节拍和时值的问题把我给难住了。以前的这个想法又回到我的脑里来，我在重新考虑它时，发现这些困难不是不可以克服的。我冥思苦想竟成功了，竟能用我的数码极其准确地，而且可说是极其简单地把任何乐曲记录下来。从这时起，我认为我已经发财了，一面兴异常地想着与我欠她一切的那个女人分享，一面想着赶快去黎，信把我的方案呈法兰西学院，准能引起一场革命。我从里昂带回来钱，我还卖掉了我的书。半个月工夫，我的决心已定，并付诸实行。最后，我满怀着启迪我这一计划的那些好念，始终像任何时候那样，带着我的乐谱方案从萨瓦动了，宛如我以前带着我的埃龙玩从都灵发那样。

这些就是我青年时代的错误和缺。我以我内心很满意的忠实，把经历讲述了来。假如日后我以一些德来为我成年时期增姿添彩的话，我也会以同样坦率的态度去写的，而且，这就是我的打算。但我必须就此搁笔。时间会揭开许多帷幕。如果我的名字能传后世，也许后人将得知我所要说而没说的话。那时候，大家将会知我为何缄默不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