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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9/10)

的某一曲调始终怀有一缱绻柔情,因为在圣诞节前四星期的将临期的某个星期日,天尚未明,我在床上听见人们照那座教堂的规矩,在教堂台阶上唱这首圣歌。妈妈的女佣梅莱小略通音乐,我永远也忘不了勒梅特尔先生让我同她一起唱的《献礼》中的一小段经文歌,而她的女主人是那么兴致地在听。总之,所有的一切,包括让唱诗班的孩惹得十分恼火的、心地非常善良的好女仆佩琳娜,在回忆这些幸福无邪时刻时,都常常萦绕脑际,令我陶醉,令我伤。

我无可指责地在阿讷西生活了将近一年,大家对我都满意。自从我离开了都灵之后,我没过任何蠢事,而且只要是在妈妈前,我是不会蠢事的。她引导我,始终在很好地引导我,我对她的依恋成了我唯一的激情;而且,可以证明这不是疯狂的激情的是,我的心培育了理智。的确,这唯一的情可以说是去了我的所有才智,使我什么也学不成,连我了全力量去学的音乐也不例外。但这丝毫不是我的错;我是全心地投的,是勤奋刻苦地去学的。但我心不在焉,总走神,老叹气,像这我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步,我本的都了,但是,只要有人来启发我,我便又新的蠢事来。这个人现了。是偶然促成了这个机会,大家下面可以看到,我那不成气的脑袋抓住了它。

二月的一天晚上,天很冷,我们都围炉向火,只听见有敲大门的声音。佩琳娜拿起提灯,下楼去开门。一位年轻人同她一起走上楼来,从容不迫地自我介绍之后,向勒梅特尔先生简短而文雅地恭维几句。他自称是法国音乐家,因为手拮据,想在音乐训练班找活儿,挣盘缠。善良的勒梅特尔先生一听是法国音乐家,心房一颤,因为他炽着自己的祖国和自己的艺术。他接待了这位年轻的过路人,留他住宿;年轻人看来很需要住的地方,没怎么客气就留下不走了。当他边烤火,边聊天,等着吃晚饭时,我细细地察看着他。他材矮小,但却宽阔背。他并不特别畸形,但却有这么我说不上来的不匀称,可以说是一个平肩驼背人,不过,我觉得他有瘸。他穿了一件黑上衣,倒是不旧,但磨损得厉害,破烂得在掉碎片;一件质地上乘但却脏兮兮的衬衣,袖漂亮,但已起边了:两条上绑着护,一只就够放他的两条去;腋下挟着一抗风雪的小帽。但在他这稽装束中,透着某他的风度也表他的贵。他容貌清秀恬静,说话伶俐清晰,但不很谦逊。他上的一切都显示他是个受过教育的放浪青年,他不像一个要饭的叫,却像个化缘的疯。他告诉我们说,他叫旺尔·德·维尔纳夫,从黎来,迷了路。而且,他有忘了自己音乐家的角,又补充说,他要去格勒诺布尔看在议会里的一个亲戚。

晚餐时,大家谈了音乐;他谈得很好。他知所有的大演奏家、所有的名曲、所有的男演员、所有的女演员、所有的漂亮女人、所有的大贵族。大家谈到的一切他好像都清楚。但是,刚谈起一个话题,他便科打诨,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忘记刚才说什么了。那天是个星期六,第二天教堂里有音乐会。勒梅特尔先生建议他参加演唱,他回答说:“非常兴。”问他唱哪个声,他回答说:“男音。”随即便把话岔开了。在去教堂之前,有人把他的那一分给他,让他准备一下,他连看都没看一。他这么气令勒梅特尔先生非常吃惊。后者对着我的耳朵说:“您看吧,他不识谱。”我回答说:“我也非常担心。”我焦虑不安地跟在他俩后。音乐会开始时,我的心狂不已,因为我很关心他。

我很快就放心了。他唱了两个独唱,字正腔圆,韵味十足,而且,嗓音极了。我还未这么惊喜过哩。弥撒完了之后,旺尔先生受到满教堂的教士和音乐家们的称赞;他玩笑随意地答谢着,但始终不失其风采。勒梅特尔先生真心诚意地拥抱他,我也同样地拥抱他:他见我愉快,因此他似乎也兴的。

我相信,大家会认为,对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大老克勒先生我都迷恋过,那我对这位有教养、有才气、幽默风趣、谙世事且又被看作可的浪的旺尔先生自然会更迷恋了。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我想,任何一位年轻人,在我的位置上,也会如此的,特别是他要是有鉴赏他人特长的较能力并对其才能十分仰慕,则更容易如此,因为毫无疑问,旺尔先生就有这特长,而且,他还有一他这年龄的人很少有的一个特长:不急于表自己的才能。是的,他对许多他并不懂的事情自自擂,然而,对于他知的那些事情,而且知得真不少,他却只字不提,等着机会去展示来。他这是擒故纵,效果极大。由于他每件事都刚开个就不往下谈了,大家也不知他何时才全抖搂来。他谈话时开玩笑,放不羁,若悬河,充满魅力,始终笑容可掬,却从不失声大笑,就是最俗的事,他谈起来也温文尔雅,让人听着顺耳。连最羞怯的女人都很惊奇自己竟能听得下去他的话。她们虽觉得应该生气,却又气不起来,因为没有力气去生气。他所需要的只是烟,而且,我相信他并不是搞风韵事的人,但却生就的是在际场中为有风韵事的人增添无穷乐趣的人。有这么多讨人喜的才能,又是在一个了解而且欣赏这些才能的地方,让他长久地囿于音乐家的圈里是困难的。

我对旺尔先生的仰慕,其动机是很理智的,其结果也没非礼之,尽我对他的喜比对克勒先生更烈,更持久。我喜见到他,听他说话;他所的一切我都觉得可,他所说的一切,我都到宛如神谕,但我并没迷恋到离不开他的程度。我边有一很好的保险,使我不致过分。再说,我觉得他的格言警句对他很好,但对我并无用。我所必需的是另一望,他连想都没有想到,而且我也不敢对他提起,信他听了会嘲笑我的。然而,我真想把这恋同支着我的那情结合起来。我激动不已地同妈妈谈起他,勒梅特尔先生也对妈妈赞扬他。妈妈同意把他带来见她。但这次会面毫不成功:他觉得她矫造作,她认为他放不羁。她为我有这么一个坏朋友而担忧,不仅不许我再带他来她家,还竭力地向我描绘我同这个年轻人在一起的危险,因此,我有谨慎,收敛一些,而且,我们很快便分扬镳了,这对我的品行和思想来说,真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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