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时，才勉敛起笑容。实际上，我心底里却不由自主地觉得这一切是十分有趣的。

这一切本并不使我兴趣，但因为是构成我所喜的生活方式的一分，所以觉得有意思。我周围所发生的一切，人们让我的所有一切，全都不对我的脾胃，但却都使我很称心。如果我对医学的厌恶没有造成一些不断使我们兴的疯癫场面的话，我想我是会上它的，因为这也许是这门学问第一次产生这样的一效果。我自认为凭气味就能辨一本医书来，而且，有趣的是我很少错。瓦朗夫人让我尝一些最恶心的药剂。我怎么躲，怎么抗，都无济于事。尽我反抗着，可怕的怪相，咬牙关不张嘴，但当我看见她那沾有药的纤纤玉手靠近我嘴边时，我只好张开嘴，一。当她的那一整制药家什集中在同一间屋里时，听见我们又跑又叫，哈哈大笑，人家还以为我们在屋里演闹剧，而不是在制麻醉剂和兴奋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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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并没有把时间全消磨在这些玩笑之中。我在我住的房间里找到几本书：《目击者》、普芬夫的书、圣·埃弗尔蒙的书和《拉·亨利亚德》。尽我已不像从前那么疯狂地读书了，但无所事事时，我便翻翻这些书。我特别喜《目击者》，而且它使我受益匪浅。古丰神甫先生曾教我别贪多嚼不烂，要细细咀嚼。这样，我读书的收效就好多了。我习惯于思索语句结构和优文，我在练习分辨纯洁法语和我的方言土语。例如，通过《拉·亨利亚德》的下面两句诗，我改正了我像所有的日内瓦同胞一样常犯的一个拼写错误：

soitqu’unancienrespectpourlesangdeleursmaitres

parl？rencorpourluidanscoeurdecestraitres.（）1

parl？t一词使我一怔，告诉我它的虚拟式第三人称单数结尾须加“t。”而以前我在拼写或读它时，都把它与直陈式简单过去时混同。

有时候，我同妈妈聊聊我所看的书。有时候，我在她边朗读；对此，我兴趣大极了。我练习着好好念，而这对我也很有益。我说过她很有才气，而当时，她也正在才华横溢的时期。好几个文人争相博取她的心，指她如何鉴赏上乘之作。照我看来，她有新教的趣味。她谈论拜勒，对早已在法国故去的圣·埃弗尔蒙推崇备至。但这并不妨碍她对优秀文学的了解，也并没影响她对它的赞赏。她是在上社会长大的：她小的时候便来到萨瓦，在同当地贵族的亲切往中，丢掉了沃州那矫造作的情调。在故乡沃州，女人们把自命不凡当成上社会的髓，因此只知说些俏话。

尽她只是路过时看见过廷，但那匆匆一瞥已足以使她了解了廷。她在廷里始终有着一些朋友，而且，尽有人红，尽她的作风和债务引起风言风语，但她从未失去年金。她对世事颇有经验，而且善于思考，能从这经验之中得到好。这是她得意的话题，而且，由于我老胡思想，这也正好是我最需要的一教诲。我们一起读拉布吕耶尔的作品。她喜拉布吕耶尔胜过拉罗什富科；后者的作品情调哀伤，令人惆怅，特别是那些不喜本来面目看人的年轻人更是这么认为。当她说教的时候，有时有不着边际，但是，我不时地吻吻她的嘴或手，也就耐下了，也就不觉得她的话长得烦人了。

这日过于温馨，很难长此以往。我常觉到这一，因此好日要到的担忧便成了我唯一的心病。妈妈通过说笑研究我，观察我，询问我，为我的前途拟订了许许多多的我并未实践的计划。幸好，光了解我的倾向、我的兴趣、我的小聪明还不行，还必须找到或创造利用它们的机会，而这一切又非一朝一夕的事。而这个可怜的女人对我能力的偏因为使她难以决断，反倒延缓了使我的能力得以发挥的时机。最后，多亏了她的好印象，一切都遂了我的心愿，但是，心不能太，因此，从这时起，我便一刻也安生不了了。她有一个名叫多博纳先生的亲戚前来看她。此人聪明过人，颇有心计，像她一样是个拟计划的能手，但他没被计划搞垮，总之，是个冒险家。他刚向弗勒里红衣主教提过一个想得好的彩票计划，但未被采纳。于是，他便去向都灵廷建议，竟被采纳而且付诸实行了。他在阿讷西停留了一段时间，成了地方长官夫人的情人。这位夫人非常可，很合我的胃，而且是我在妈妈家里最兴见到的唯一的女人。多博纳先生看见了我，瓦朗夫人便跟他谈起我。他决定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我适合什么，如果觉得我是块料，就想法安排我。

瓦朗夫人借让我办事，也不跟我透风，连续两三个上午，派我去他那儿。他十分巧妙地让我开，对我很亲，尽可能地让我放松，跟我既谈些蒜的事，又什么主题都聊到，而他这么的时候，好像并没在观察我，毫不作，仿佛他喜我，想同我随便谈似的。我被他迷住了。他观察的结果是，尽我外表好，神采奕奕，但是，即使算不上完全无能，至少是一个缺少才气、没有思想、几乎没有知识的人，总之一句话，在各个方面都很浅薄，所能指望的最机遇就是有朝一日当上一名乡村的本堂神甫。他对瓦朗夫人就是这么判定我的。我这是第二次或者第三次被人如此看待了，但这还不是最后一次，因为斯隆先生的断语常常被人证实。

这些评语的缘由与我的格大有关系，所以有必要在此解释一番。因为，凭良心说，大家很清楚，我对这些看法，不能心悦诚服，而且，我会极其公正的，不会抓住斯隆先生、多博纳先生和其他许多先生的话不放的，不他们可能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