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良心。到是盛宴和喜宴，我们无须破费，只要费唾沫和玩的，就能走遍埃蒙特、萨瓦、法国以及全世界。我们拟订了一些永无止境的旅行计划，先往北走，不是假设有必要在某停留，而是为了翻越阿尔卑斯山的乐趣。

这便是我着手行的计划。我毫不遗憾地抛开了我的保护人、我的老师、我的学习、我的希望以及对几乎是很有把握的一幸运的等待，开始了一个真正的浪汉的生活。再见了，京城！再见了，廷、野心、虚荣、情、人儿以及所有去年我来时所怀有的一切伟大的奇思异想。我带着玩，同我的朋友克勒上路了，兜里虽然只揣了一钱，但心里充满了乐，一心想着享受这游的幸福。我突然间把我所有的光辉计划都押在这个幸福上了。

不过，这个荒唐的旅行，同我预想的几乎差不多一样的快活，只是方式方法不尽相同。因为我的玩在小酒馆里虽然能使女店主和女招待们偶尔兴一下，然而离开时，我们照样得付账。但我们对此并不怎么烦恼。我们只是想等钱光了的时候，再好好地利用一下这个宝贝。一个意外的事省了我们的麻烦：在快到布拉芒的时候，玩碎了；碎得正是时候，因为我们虽没敢说，但却到这玩意儿讨厌了。打碎了反而使我们比以前更快活，我们大笑自己的愚蠢，大笑自己不介意衣服和鞋都穿破了，竟想靠我们的玩来添置新的。我们像开始时一样轻快地继续往前走，只不过是不再七弯八绕了，因为钱快光了，必须尽快地赶到目的地。

到了尚贝里，我变得若有所思了，不是在想我刚刚的蠢事，因为从未有人那么快、那么好地认清自己的过去，我想的是瓦朗夫人见了我会是个什么态度，因为我完全把她家当成了自己父母的家了。我写信告诉过她我了古丰伯爵府，她知我在府里情况不错。她祝贺我，并谆谆告诫我应该如何报答别人对我的恩情。我以为如果我不因犯错而毁了自己的话，前途肯定无虞。要是她看见我来了，会怎么说呢？我当然可以肯定她是不会把我扫地门的，但是，我担心会让她伤心。我害怕她责怪我，那比贫困更加难受。我决心默默地忍受一切，并尽力安她。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如果失去她的，那我就没法活了。

最让我担心的是我的旅伴；我不愿再给瓦朗夫人增加负担了，但我担心不容易摆脱他。最后一天，我对他比较冷淡，准备与之分手。那家伙明白了我的心思；他很疯，但却不蠢。我以为他会因我变心而痛苦，但我想错了，我的朋友克勒一儿也不难受。刚阿讷西城，他便对我说：“你到家了。”他吻了我一下，跟我说声再见，便一转不见了。我再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我们的相识和友情总共保持了将近六个星期，但其后果将影响我整个一生。

我走近瓦朗夫人家时，心得好厉害呀！我两发颤，睛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遇上熟人也认不来。我不得不停下好几次，气，恢复一下知觉。是不是害怕得不到我所需要的周济，才慌到如此地步？我这样的年纪，至于害怕饿死到这程度吗？不，不，我以真心和自傲这么说，我一辈无论什么时候都从没有因为富贵或贫穷而得意忘形或忧心忡忡。在我那因曲折而坎坷难忘的一生中，常常是居无定所，不果腹，但我始终以同样的光去看待富裕和穷困。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会像别人一样去讨去偷，但不会惊慌失措到如此地步！很少有人像我这样唉声叹气的，也很少有人一生之中过像我这么多的泪的。但是，穷困也好，害怕穷困也好，都没能让我哼过一声，过一滴泪。我的心灵虽受命运的拨，但除了与命运无关的幸福与痛苦之外，不知什么是真正的幸福与痛苦，而且，只是当我并不缺衣少的时候，我才到自己是人间最不幸的。

我来到瓦朗夫人面前。一见到她的神情，我就放心了。她刚一开，我便颤抖了，扑倒在她的面前，激动得狂喜不已地把嘴贴在她的手上。我看不她是否听到了有关我的风声，她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也看不什么忧伤。她用温和的吻对我说：“可怜的孩，你又回来了？我早就知你太小了，不能跑这么远。不过，我还是兴，没有像我所担心的那样糟。”然后，她便让我把经过谈谈，情况不多，但我说得老老实实，只是省略了一些情节，但并没宽恕自己，也没为自己开脱。

该解决我住的问题了。她问了问女仆。她们在商量的时候，我大气也不敢。但当我听见让我住在家里时，我简直是得意忘形了。我看见我的小包袱被拿到我住的房间里去时，觉就像圣普乐（）1看见自己的车被赶沃尔夫人的车棚里去一样。此外，我兴的是，听说并不是让我暂时住一住而已。在大家以为我在想自己的心思时，我听见瓦朗夫人在说：“别人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既然上帝把他又送回给我，我就绝不抛弃他。”

我终于在瓦朗夫人家住了下来。但这还并不算是我一生中幸福时日的开始，而只是准备。尽使我们真正地享受了人生的这动情的心是大自然的杰作，而且也许还是机的一产，但是，它还需要环境来发扬它。如果缺少这些偶然原因，一个生来就很重情的人也不会觉什么，而且，到死也不曾味到自己的生命。我此前几乎就是这样的人，而且，如果我从未认识瓦朗夫人，或者认识她，但却没在她边久，没受到她赋予我的温柔疼的情的染，我也许永远就是这样的人了。我敢说，只受到情的人，并没受到人生中更好的东西。我还了解另一觉，它也许没有情烈，但比情要甜千百倍。它有时与情相连，却又常常与之分离。这情也不单单是友情，它比友情更烈，更温馨。我认为它不可能产生于同的人中间。我可说是好朋会友的人，但至少我从未在任何男友中间受到这情。这一现在还不明确，但日后是会清楚的；情只是通过其表现才能说得明白的。

瓦朗夫人住的是一幢旧房，比较大，可以留一间漂亮的空屋来作客厅。我就被安顿在这间客厅里了。这间房间朝向我提到过的过，我俩第一次就是在那条过上见的面。小溪和园那边，可以看到田野。这番景致，住在屋里的年轻人是不会无动于衷的。离开博赛之后，我这还是第一次窗前呈现绿。我一直被墙遮挡着，前不是屋，就是灰蒙蒙的街。这新鲜景象使我到多么动情，多么温馨！它使我大大地倾心温情。我把这迷人的景也看作我亲的保护者的一恩情：我到她是为我专门布置的；我悠然地置景中的她的旁；我看见她时时都在红柳绿之中；她的风姿与天的风韵在一起，映我的帘。我那颗此前一直压抑的心，在这个空间里舒展开来，我的呼在果树园中更加舒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