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泣血，掷地有声。

李德一语不发，静静地看着瑶英。

狻猊香炉继续吐着一清淡香烟。

瑶英力不支，颤了颤，站稳，接着“第三笔账，是我为阿兄讨的。”

她嘴角一扯“阿耶，当年李家族人支持立我阿兄为世，唐皇后为此和我阿娘相争，女儿想问您一句话。”

李德的脸仍旧沉如，凤眸里的审视却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一些其他的东西“七娘想问什么？”

瑶英脸平静“阿耶，从始至终，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要册立我阿兄为世？”

李德怔了怔，神情愈发震惊。

瑶英冷笑“果然如此。”

她一脸讥讽“阿耶于算计，从知唐皇后和长兄还活着的那一刻，你就认定长兄是你的继承人，可那时你还还没有恢复元气，你得依靠谢家，你怕谢家加害唐皇后，故意冷落唐皇后，让我阿娘以为你心里有她。”

这是谢贵妃后来疯疯癫癫的原因之一她以为李德过她。

“后来阿耶羽翼丰满，不需要惧怕谢家了。那时你已经获得世家的支持，投靠你的寒门和世家之间冲突不断，我阿兄的外祖是谢家，你故意装作无法在我阿兄和长兄之间抉择，以此麻痹世家，平衡世家和寒门。”

李德的每一件事都有远的考虑，为了大局，他可以牺牲一切，甚至不惜将年幼的李仲虔和少年的李玄贞拖世之争的浑之中。

瑶英闭了闭睛“可怜我阿兄一直以为阿耶曾真的对他寄予厚望，为了得到阿耶的一句夸奖，他天天苦读诗书，勤练武艺……原来他白担了虚名……”

李仲虔一直以为他和李玄贞的世之争导致了唐氏的死，从而使得李德厌恶他和谢贵妃，年少的他为此消沉痛苦，却不知这一切都不过是李德的计策！

帝王心术，冷酷至斯。

前朝朱氏灭亡于世家之手，李玄贞一直忌惮世家，从未真正信任世家，为了打压世家，连唐氏和李玄贞都成了他手中的棋。

他这一生只过唐氏一个女，他她，敬她，也利用她。

后里那个卑微的荣妃，也是李德的一枚棋，他的后妃大多是世家女，荣妃那样的人就是用来平衡后的。

瑶英立在龙案前，目光落在李德斑白的鬓发间。

“李德，为你的儿女，是我和阿兄这一世最大的悲哀。”

李德淡淡一笑，似乎是自嘲，又似乎是不在意。

瑶英并不在意他的反应，“为君王者，可以冷酷无情，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厚颜无耻，可以用残暴的手段达到他的目的，只要他能让百姓信服，能维护长治久安的统治，能让治下百姓吃得饱穿得，他就不用担心被人推翻。”

“前朝朱氏急于摆脱世家的掣肘，试图以改革吏治、提寒门、大力推举科举制来打压世家，结果被世家架空，末帝是昏君，激化矛盾，挑起战争，导致民不聊生，各地起义不断，但是真正灭亡朱氏的是反叛的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