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虔知，瑶英什么都懂。

父亲李德从来没看过她，母亲谢氏时疯时傻，她弱多病，小小年纪就懂得约束自己不给人添麻烦，一个人趴在窗前看园景也能看一天。

她从小弱多病，三岁之前没下过地。谢贵妃一年比一年糊涂，那年喂她吃药，错把一杯的茶打翻在她上，她怕吓着谢贵妃，没敢哭声，等婢女屋帮她收拾。

每天跟在他后打转的小七娘，一眨就长大了。

李仲虔棱角更分明，眉宇间总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凶狠戾气，喜怒无常，冷沉郁，懒洋洋地骑在背上，漫不经心回首扫一后，尾轻挑，目光跟刀似的。

李仲虔知以后，把她接到边亲自照顾。

哥哥对她这样好。

瑶英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教她读书写字，教她骑拉弓，她读的第一本书，写的第一张字帖，拉的第一张小弓，都是他亲自挑的。

刚把她接到边时，她乖巧安静，不声不响，饿了渴了才眨着睛盯着他看。

想起梦中所见，瑶英心中大恸，轻轻挽住李仲虔的胳膊。

李仲虔眉间的笑意黯淡了些许。

两年后，为了她，年仅十一岁的哥哥又毫不犹豫地弃文从武，拿起了那对他曾发誓不会碰一下的擂鼓瓮金锤。

然后他就上了战场。

瑶英不能门，他就教她读书写字，这样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能消

后来她上留了一块疤。

听到妹妹的声音，李仲虔猛地回，又惊又喜，立时英姿焕发，换上一副平时别人绝不会从他脸上看到的柔和表情，“你怎么来了？”

再过几年，她就该阁嫁人。

旁准备朝他铠甲上扔的年轻小娘吓得直往后退。

瑶英慢慢长大，好了，能下地了，在他面前无法无天，活蹦，他这才放松了，渐渐有了少年人的样。

李仲虔不想让妹妹一辈孤孤单单待在屋里养病，遍访天下名医为她调理。

她知自己不能走路，既不哭也不闹，让她喝什么药她就乖乖地喝下去，没叫过一声苦。

等他注意到她了，她小心翼翼地唤他：“阿兄。”

声音的，不自觉带了讨好，怕吵着他，怕惹他厌烦。

天下还未平定，他时常征战在外，瑶英正是长的时候，每一次分别再见，小娘的变化越来越大。

她弯腰，笑着伸手去够李仲虔的坐骑。

她不能看着哥哥被李玄贞害死。

她才三岁，就那么乖了。

征前，他刚和郑宰相谈起这事。

李仲虔一怔，笑了笑。

谢家灭门，谢贵妃神智不清，才九岁的哥哥用他稚的肩膀扛住所有压力，为她撑起一片晴空，让她可以自自在在、无忧无愁地长大。

瑶英不由失笑，看着那个在亲兵簇拥中策走来的同胞兄长，心底浮起一阵，驱散了李玄贞带来的那寒意。

瑶英也在看李仲虔。

瑶英靠近了些，亲兵纷纷让路。

李玄贞沉静内敛，凤不怒自威。

穿着金甲，还没走近就是一片耀目的闪闪金光。

那时候李仲虔自己也是个孩，明明枝大叶，吊儿郎当，却每天一板一督促她吃药，天天抱她去院里练五禽戏，着她吃那些味古怪的补药，看天了就给她添衣，既当爹又当娘，像个小老。

他没注意到她的话，她就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问她。

李仲虔比瑶英年长六岁，材大，肩宽壮，厚重华丽的铠甲下肌虬张，眉端正，五官乍一看和李玄贞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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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

要不是她不好，他不会把她留在长安。

哥哥又没害过人。

他说着话，一边放慢速度，一边像瑶英小时候教她骑时那样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免得她摔了，笑仔细打量她。

她一把摘了帷帽，迎上前。

……

兄弟俩都像李德，廓鲜明，天生一双狭长的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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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英小的时候，经常这样缠着李仲虔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