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甄脱拗起颀长脖颈，扬起脸庞叫，“为何要我走……”

“袁绍……”荀攸抚须，接说，“是袁绍之故……贤侄，可是如此？”

甄俨俊脸通红。

“惭愧，惭愧……”甄俨转望向厅后，摇摇。

半响。

只见史倏然站起，连带上连环铠甲“簌簌”作响，他剑眉直竖，抱拳叫：“史是武人，只喜利，听不得逶迤托词……甄公，如今我东平数十万人急需粮草，方才来得你中山，来得你甄家，只盼甄公施以援手……”

正是史。

荀攸指指甄俨，笑：“退之呀，甄家与我世，俨侄不是寡义之人，你如此说话却是为难我俨侄了……”

“世叔……却叫世叔笑话了……”甄俨怅然而叹。

“无妨……无妨……”荀攸抚须而笑，说，“直见脱儿率真烂漫，攸倒是欣赏得哪……”

“二妹……”大甄姜有伸手去拉甄脱的衣袖，柔声劝。

荀攸目光如炬，继续说：“你甄家冀州，世家百年，虽不仰仗袁绍鼻息，但为家族计，亦不想得罪了袁绍……如今袁绍割据冀州，与四方群雄并立……怎愿意冀州粮草，资助他人？……是不是这个因？”

“我等又不会吃亏了你甄家，而今带得珍宝钱财无数，尽报价过来……为何不卖与我东平？……”史也是和甄脱一般心理，颇有些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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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胡说话时候？你给我去，回房去……”

“兄长……勿忘恩之人……”那清脆黄鹂声还不忘从厅后传来。

甄脱方才愤愤不平地站起，玉足一跺，扭向厅后走去。甄姜带着三个妹妹朝荀攸、史微微万福，歉然说：“世叔、史将军……我们妹先行告退……”而后匆匆也向厅后走去。

“是，兄长……”甄姜站起，朝甄俨微微颔首，向甄脱柔声说，“脱儿，我们回房罢，别让世叔笑话……”

不料，此时却是一人也是站了起来。

两人于是抬而饮。

甄俨扼然再叹。

“姜儿……带脱儿回房……宓儿，你们也陪阿去……”甄俨冷着脸说。

甄俨说“只是”一词之后，却是顿住不再说下去，他举杯：“荀世叔……世叔难得顾临我甄家，何必急急说事，来，吃酒，吃酒……敬世叔……”

“退之……哈哈……坐下，坐下……”荀攸招招手，大笑朝史说话，“退之却是急了，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放肆……”甄俨胡瞪。

他拱手，叹气：“世叔，不是侄儿不卖呀……真真……唉……如何说才好……”

荀攸微微一笑，轻卷儒袖，也是端起几案前青铜樽，笑：“来……满饮此杯……”

继而，他却是拱手，正说：“世叔，实不相瞒……舍妹所言倒是实情，我甄家三五十万斛粮草却是拿得……唉……”甄俨摇而叹，“只是……”

荀攸微笑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