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苦生师叔。”隔墙有人喊了一声。

苦生看去，见到一个老站在破墙篱笆外，一张被风霜打过的脸庞，上袍带着泥，发髻散了一半，看上去路上赶得急迫。

“唉，苦生师叔啊，察觉你封印被破，师侄可是片刻不停就赶来了，这一把老骨真是……”延同老一脸苦哈哈地从破墙外翻来，走到苦生前两米。

放在苦生脚边的诛邪剑嗡一声，落到延同手中，被他随手背在后。延同仍是如同从前那样，行了一礼，拱手：“师叔随我回白鹤观去吧。”

苦生：“当年我下山时，师父说待我超度厉鬼一千三百，便能去掉上封印，从此得自由。”

延同没说话。

苦生又：“但我知晓，这本只是师父的一谎言罢了。他一早算到，天地之气正在改变，妖灵都会逐渐消失，我注定诛杀不了这一千三百之数，便是能杀到一千三百之数，也只有死劫。”

或许他的劫就应在钟氏那一井下。他从井中生，最后又归于井下，或许这就是师父给他算到的结局。只是多了罗玉静这个变故，导致他从那井中来。

延同叹：“苦生师叔，师祖只是想令你如寻常人一般，也有人生百年。”

苦生：“我知晓师父意思。”就算一开始不知，后来也想得明白了。

“封印随时可解，束缚我的从不是封印，而是我当初对师父的承诺……你不必如临大敌，纵是解了封印，我也不会肆意杀人。”苦生说。

延同又对他行了一礼，：“师叔勿怪，师侄实在是担忧……师叔应当知晓，师叔上封印不在，哪怕不想害人，只要行走人间，仍会引无数鬼怪，带来灾难。这副模样在外越久，越是不妙啊。”

“我知晓，我会回白鹤观。”苦生站起来，“我要借观中魂灯，为一人固魂。”

延同默默从袖中捧一：“师祖当年离去时，曾说‘若有一日，苦生自己将封印解开，带此魂灯去见他’。”

苦生静默片刻，接过那盏小巧的灯：“我会回观中再受封印，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到时候，你要斩我之前，能带我去渝州看看吗？】

【那是我的家乡。】

罗玉静曾这么对他说过。

渝州有氏族秦氏，苦生从未靠近过那里，那里太过洁净的气息令他觉得不适。秦氏神诞生于早中期，已经庇佑家族许久，导致家族庞大，几乎占据一整个州，便是如今，也是东洲有名的繁华之地，神鬼不侵。

苦生才踏渝州地界，便受到此地地气与别不同。虽然此的秦氏神力量也在减弱，但比起他曾经过的其他氏神辖地，仍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