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穷二白吗？”

安娘拿一本书靠在榻上，无所谓地说：“对啊，但是不还没到那时候吗？就算真到了这地步，你没钱，我有钱啊，大不了以后我每月给你发二两月例，我养你啊！”

杨咸昱哄的一下，整张脸憋得通红。虽然他经常对别人的劝诫回复“还没到分家的时候呢！”也会偶尔想着岳安娘那么有钱，她的钱不就是他的。可当岳安娘明晃晃地说她养他时，只觉得整个人羞耻极了，又气又羞，仿佛撕了自己的脸被她踩在脚下。

他冲内室砰地一声甩上门，仰躺在床上膛起伏。

越是心烦，偏偏越静不下来。床边，蟋蟀的叫声此起彼伏，叫得他火气越来越大。

“谁让你把蟋蟀拿卧室的！”他朝着门外大吼。

“你不是很喜蟋蟀吗？我觉得他们叫起来动听的，就拿卧室玩了，这样多好，每天闭前是蟋蟀，睁还是蟋蟀。你去太学不能带着，我怕你太想它们。”

一只两只还好，可问题是，一排的蟋蟀，全都放在耳边。他的宝贝蟋蟀就两三只，哪有这么多，分明就是岳安娘故意针对他！

杨咸昱气得一伸手把蟋蟀罐全都扫到了地上。

安娘走来。

杨咸昱坐在床上气得膛起伏，瞪着她。

“不喜它们在卧室陪你吗？那我让人拿去。”安娘还是没有半脾气，好像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杨咸昱大声：“你别装了！你就是瞧不起我！拿这些东西到我前来讽刺我！我知，从嫁给我开始，你就一直在心里鄙夷我！你和那些人全都一样！狗看人低！”

安娘双手抱冷笑：“你也知人家瞧不起你，那你仔细瞧瞧自己，你哪里值得人瞧得起了？”

“那也比你假惺惺的好！你不愿意嫁，我愿意娶吗？早知我就不救你了！我那天是傻了才冲去救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别人都不肯救，只有我这个蠢，想也不想就下去了！”

安娘听他大吼，心里的怒气反倒少了。她缓和了语气走到他边上，问：“你知为什么，你只是不读书，斗斗蟋蟀斗斗，就满京城都说你是第一纨绔吗？”

杨咸昱斜睨她，安娘冷嘲讽的本事太，把他十几年的自尊心戳的一没剩，他不觉得安娘会说好话来。

“这京城，真正的纨绔少吗？那些勋贵之后，几个会读书？哪个不是捧戏、养魁，欺男霸女肆意横行？你和他们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回换杨咸昱鄙夷地看着她了：“那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会去吗？”

“对啊！”安娘说，“你不会这些坏事，可你的名比他们还差，为什么？”

杨咸昱听去了，不吱声，听她能说什么来。

“因为你是杨家人，你们家，不说祖辈，从公爹到四伯，全都是读书人，最差的四伯，也是举人。杨家家风清正，在读书人中名声极好。而你，在这些优秀的读书人里，是最差的一个。在一碗白粥里，一颗老鼠屎是多么突又让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