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批了个朱砂红字——“可”。

大局暂定，不是孟平、贵公，亦或是宋情，被贬去了那么远的小镇，都再难翻来什么风浪了。

更何况……

皇帝注视着年轻的官员，雪纷扬里，他缓缓笑了笑，轻飘飘地问“值得吗？”

宋情跪着，似乎是回了一句什么，不过这话音随着司暮画境的消散也跟着消散了，谢清霁没听见。

他回过神来，眉蹙。

值得什么？

宋情说了什么？

“宋情的，就是那场大雪里给跪废的。”司暮将谢清霁的茫然尽数望尽底，他轻声笑了笑，“后来发了烧，又将那双烧瞎得彻底，再后来他离了京城，机缘巧合碰了个仙修，才给换的琉璃眸。”

“贵公从小金枝玉叶矜贵养着，牢狱之灾后就一病不起，虽然皇帝有心将他留在京城，但他拒绝了，选择跟着孟平来了小镇休养，但没过一年，便也死了。”

“宋情虽然也来了小镇，不过他一直在有意淡化和孟平的联系，似乎真的只是在很认真地帮皇帝监视孟平——当然这也就是外人中看到的情形。”

司暮哂笑一声，慢悠悠站起来“事实上他一直在关注着孟平——昔年的小孟哥，今日的疯。”

“破庙里的所谓供品，是他让人放的，琉璃眸能见妖鬼，他见过贵公……的魂魄。据说就跟在孟平边，孟平不知为何也能看见他。”

“不过，孟平疯了之后……似乎把人给忘了，见了贵公的魂魄，也认不人来。”

贵公死后没多久，孟平就疯了，他疯了以后，惦记着骨骰的传说，日夜捂着一枚不知哪儿捡来的骨，心心念念要让贵公还魂重生。

镇里的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唯独宋情知着所有秘密，藏在昏暗里，用那双清澈透亮的琉璃眸，安静地凝视疯和青衫游魂。

却无能为力。

琉璃琢成的眸并非凡，到底不能和人共，用得久了，人也会渐渐地被同化。

宋情觉得自己大概是是时日不长了，他近来常觉昏沉，似乎这快到大限。而他看着那青衫游魂，觉得对方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不忍看孟平继续这么疯癫下去，想尽办法，等啊等，终于等到有仙修来了。

孟平每日疯疯癫癫握着骨骰说要等贵公回来，他确实是等到了，可惜人鬼殊途，死的还是死的，疯的还是疯的。

宋情不忍他如此，本想求司暮让贵公还魂复活，被拒绝和告知这绝无可能之后，只能退而求其次。

“宋情想让贵公恢复记忆，与孟平告别，最好能让孟平恢复清醒，以后好好活下去，总好过如此浑浑噩噩行尸走了结余生。复活死人是不可能的，让那魂魄恢复记忆，和孟平说两句话倒也还可以——嗯？你眉皱这么什么？”

司暮抬手，温指尖抵在谢清霁眉心，将他皱的眉心抚平。

谢清霁在沉之中，一时没有计较司暮的逾越行为，只“我不明白。”

向来冷静的谢清霁抬眸，底困惑显而易见。

他轻声问“孟平既然这般在意贵公，又怎么会不认得他的魂魄呢？宋情为何又要孟平和贵公的事？”

司暮垂眸看谢清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