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老太监的笔锋突然顿了一下，还是没有抬起来，只是：“你该死！”

这三个字说得很是平淡，宛如闲扯家里长短一样，语气轻松，可是刘公公听了，整个人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吓得魂不附，连忙重重地在地砖上磕，额都咳了血来：“我知罪了，请厂公责罚，厂公……”

王司吏呵呵一笑，：“不知大人有什么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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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里的太监，一个个都是蹑手蹑脚的，要多谨慎就有多谨慎，在这司礼监附近，已有不少太监弓着等候了。

“厂公，事情现在闹到这个地步，也怪那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此人大大恶，烟胡同的事八成就是他指使的，现在又与咱们东厂对着，他这是不将咱们东厂放在里，不将厂公放在里。”刘公公还在絮絮叨叨。

灯火冉冉之中，坐在案首位置上的老太监正在奋笔疾书，不知写些什么，站在他的边的是个脸漠然的小太监，给他小心研着磨。

“……”

柳乘风却是要送，陈泓宇又不敢接，连续拒绝了几次，柳乘风才叹气：“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才送些不值钱的东西给你，你若是不接，岂不是不给我面？”

与外朝的内阁一样，司礼监只是个不起的小院落，说是衙门，其实并不大，与不远的经厂一比较，实在是天壤之别。

紫禁城、司礼监。

话说到这份上，陈泓宇是想不接也不成了，他连忙：“让大人破费了，实在不好意思。”心里却在想，大人送了腊给我，我怎么能不孝敬一下？好，待会儿值堂回家的时候想办法备些礼礼尚往来，大人送我十几斤腊，怎么着这回礼也不能寒酸了，他是读书人，最好风雅，倒是可以去古玩铺那里寻一些金银首饰或是青瓷瓶来。

老太监又开始动笔，任刘公公磕得破血也是无动于衷。

柳乘风压压手：“本大人只是随便走走，你坐下说话。王司吏，你这里倒是清静。”他背着手，目光落在靠墙的一幅赝品画上饶有兴趣地打量。

陈泓宇打开了话匣就收不住了，不断说自家雇来的厨的坏，柳乘风打断他：“近来吃了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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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乘风微微一笑，：“明日我送几十斤腊给你，除此之外，再送你些莲、红枣什么的，你拿回去吃吧。”

“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来问问，王司吏喜吃腊吗？莲呢？红枣呢？亦或是桂圆、芹菜……”

陈泓宇的受若惊之不由更，：“这……怎么好让大人给卑下送东西。”他把摇得拨浪鼓似的，继续：“不能，不能，万万不能，大人抬，卑下只能心领，无功不受禄……”

若说内阁是外朝的中枢，那么这里，则是整个内的枢密，当今皇上虽然勤政，可是便是有三六臂，也是不可能面面俱到的，内阁通过通政司递的奏书除了一些重要的要送到皇帝那里，大分还是由秉笔太监和掌印太监置。

签押房里，王司吏正埋首在案牍上，冷不防看到柳乘风悄然无声地来，王司吏连忙将手中的笔放笔筒，站起来：“大人怎么来了。”

灯火幽暗，看不到老太监的面容，他似乎对刘公公的话无动于衷，一对浑浊的睛仍旧盯着桌上的奏书，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那斑白的鬓发和漆黑的袋显得他老态龙钟，已经佝偻的腰椎弓起来，像是整个人拍在案牍上。

“腊？”陈泓宇：“这倒是不常吃。”

柳乘风与他打了个招呼，便又去签押房了，陈泓宇仍然在想着回礼的事，呆呆地了神。

这司礼监内堂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只能刘公公跪在内堂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是杂家糊涂了，丢了烟胡同不说，还惹人笑话，缉事厂的脸面都让杂家丢尽了，请厂公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