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的境就比以前租佃制下的农人更不利，尤其是在货币价值不稳定的情况下，他们和工坊工人一样，毫无能力抵御风险。

钟一南提醒父亲：“这里是天竺……”

钟上位一个激灵，没错呢。在国内有地方议院乃至国家东院，还有已相当成熟的社会舆论，有“仁人”大义，对农业工人的压榨就如城镇里的作坊工人一样。始终有人盯着。不敢太无底限。

同时国人还有移民等选择，机会多多，不给足工钱，人家拍拍就走。自有去，因此国内人工始终要一截。这田工制也就在吕宋、扶南，乃至南洋诸国，英华商人所投资的植园里很盛行，反正农业工人几乎都是异族农。

现在有了孟加拉，相关产业和植园主们自然呼雀跃。

钟上位神闪烁不定。在佃农上扫来扫去，他所派发的犊和麻衣瞬间化作数字，在他的帐目表上不停着红字，而儿的提议则化作绿数字，在另一栏如沙一般下。

钟上位起了下：“可以试试……”

接着他拍拍儿的肩膀：“不愧是我钟上位的儿，很有天赋嘛。怎么样？翻年也别去考学院了。就留在这里帮爹打理产业，以后反正也是你的。”

钟一南抬、目望远方：“爹。我以后要办一家民公司，要照着自己的想法，把那里变成我的王国……”

啪的一声，钟上位给了儿一个暴栗：“作反呢！”

他指指这片广阔的庄园，怒声：“你是钟家人，不想接也不行！”

钟一南委屈地：“爹什么，儿就非得什么吗？”

钟上位气极反笑：“你还想反了老天爷不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会打，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钟一南心气虽，终究是庶，在老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低声嘀咕：“就像这些天竺贱民？”

钟上位一滞，接着咬牙：“你爹我给你挣了个富家翁，可不是什么贱民！”

说这话时心中还在想，如果老真成了贱民，一辈最大的愿望怕也是让儿不再是贱民，咱们华夏人又不是天竺人！

达卡，当地最大的清真寺里，李克载结束了与长老的会见，离开时正是午时祷告，看着寺里祷告人群分作泾渭分明的几分，他就觉无比讶异。难在这天竺，就连穆斯林也要姓分贵贱尊卑？

辛格：“是的，在天竺的穆斯林也得遵守姓制，祷告时都得分开，低姓不能去污染姓……”

李克载心说真是见识了，天竺人的姓制还真是大，居然连战力非凡的伊斯兰都得顺从这样的传统。异族征服和婆罗门宗教传统加起来，经过时间的沉淀，化作了这粘稠的酱缸，什么都能变了味啊。

回到坎德，跟宋既谈到此事时，宋既纠正：“天竺能有今日，异族征服和宗教传统之外，还有另外的东西。”

姓制有两个基础，一个是瓦尔纳，也就是以肤区分的族，另一个则是迦提，也就是职业。婆罗门教的《法典》开列了若迦提，列明哪些是阶族可以的，哪些是低阶族可以的。这区分最后沉淀为四个阶级，婆罗门负责祭祀，理“心灵世界”，刹帝利负责统治，掌握军政大权，吠舍是普罗大众，负责生产，首陀罗是贱民，等于隶。而“污染者”、“不可接的人”，也就是英华称呼为“达利特”的贱民，则只能从事搬尸、掏粪等最底下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