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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礼宾馆里，劳斯爵士放下了因翻译不给力而异常生涩难明的《礼记》，对这场诉讼满心好奇。

原本李煦案的重是在工商和官员上，李煦不过是个陪衬，皇上本该无心治李煦重罪。现在惹了贤妃娘娘的怒火，皇上自然要低，公堂上作作戏，安了贤妃娘娘，皇上那后园就算平了。大家都知，皇上对几位娘娘，那是百依百顺，有加哦。

曹沾脑一个急刹车，差憋了内伤，仔细再看中报，才知了事情底，长了气。

旁桌也有人咂嘴：“是啊……真是个昏君！”

曹沾醒过来，目光闪起异样的光亮：“我该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了，这明经科，我再不愿考！”

正在发呆，同窗群聚而来，伙计收拾了一番，众人落座后纷纷议论着明经试题。

这让杭世骏颇为纠结，且不说这不是跟小女斗，而是跟贤妃娘娘斗，斗的依凭还是国法，这事就有些……

曹沾受表妹动，开始寻找自己的未来，李肆搅起的历史大里，又一细细分支岔了原来的方向。

“我看你们是白学了《皇英刑律》，对讼师就知打骂？不去厘清条文，备妥案证，在这里瞎抱怨什么？陛下哪儿戏了？这事陛下说过什么？《皇英刑律》许了民人自讼和代讼，李煦的孙女讼，合情合法！”

再一客人：“就该呸！这乡野俗言也拿来卖！你们都不懂，皇上这是要梳理法务！之前就有洋人在龙门学院讲法，法司的大半人手，还有岭南各家学院的明法科学生都来了江南，就准备大修律法。这一场公堂诉讼，可关系着一国的未来，且有得看呢！”

八府巡杭世骏怒声斥责着下，但他心也揣着一滩苦。他就是李煦案的主理，本以为对李煦的置已是极轻，却没想到那李香玉了来，一板一照着规矩讼，背后似乎还是贤妃娘娘撑腰。

李香玉和那帮小姑娘都是贤妃娘娘的学生，据说皇上在上杖责了她们后，贤妃娘娘就跟皇上闹了别扭。为了给学生们挣回面，贤妃娘娘在背后撑腰，让李香玉带着小妹公堂讼。不仅是救李煦，还要落皇上的面。

“赛里斯人的法律史还真是久远得令人发麻，这些书也不知要读到什么时候，还是去看看现场审，受一下赛里斯人的法律传统吧。”

江南行营法司署里，一帮法司官员愁眉苦脸。

曹沾心中一个大，忽然自卑了起来，表妹不仅孝烈，居然还能参与到这样一桩事业里，为一国定法而抛面！相比之下，自己还埋在诗词文曲和圣贤书里，真是太没息了。

为此他专门请示了史贻直，史贻直就冷着脸回了一句话：“难你们连小女都斗不过？”

而在此时的江南，因李煦案而掀起的风，更引了众多人瞩目，就等着公堂审案的那一日，旁听席的三百个席位早已预约一空。

这一番地摊货倒来，曹沾和那书生异同声：“呸！”

见曹沾拂袖而去，同窗们相对无语，有人幽幽：“又少了一个……” [page]

那也是个书生，径直将一份《江南时报》凑到曹沾前：“你看看你看看！皇上竟然允了那李煦的孙女跟一帮小女与官府对簿公堂，这还有没有统了！？皇上就该在这帮小女叩阍时，径直用木烂了，再丢到南洋去！还那般怜香惜玉地用纸杖，罚期，佳话也不能拿国法来儿戏嘛！喂喂……”

听那旁人之话，他和书生都来了兴趣，有内幕！

“陛下还真把国法当儿戏啊，竟让一帮小女来讼，打又打不得，吓又吓不得，到时上怎么收拾？”

曹沾正引为同志，却听那人拍着桌，义愤填膺地：“怎能容小女公堂质法！？这是牝司晨啊！”

那书生还喂喂地求着同，曹沾一把扯过报纸：“女就不能上公堂了！？本朝还有女将军女山长女盟主呢！不要瞧不起女！我表妹可是一等一的才学，比你这腐儒得多了！”

那书生作痴呆状，不明白这事怎么跟这少年的表妹能扯上，又听旁边一人：“你就孤陋寡闻了，这公堂对薄，也是皇上和贤妃对垒哦，真真大戏，且有得闹呢。”

桌上，茶和瓜果小吃飞溅，曹沾然而起，表妹竟然为她爷爷去叩阍了，孝烈！圣皇帝居然还要杖责柔弱无力的小女，昏聩！

见曹沾还在发呆，同窗问：“沾哥儿，你怎么不说话？”

曹沾一目十行扫完《江南时报》的报，说的是李香玉以《皇英刑律》为据，要为爷爷李煦讼，为此跟一帮妹组成了讼师团，正大张旗鼓地准备跟杭世骏为首的江南刑公堂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