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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淮扬辩难(2/3)

四周本静,这一番话,更是静得连呼声都没了,这、这话简直太……

李肆冷冷:“哺育万民,乃人之父母,天之脂膏,朕又非君父,何来此德?朕所承天命,不过是审裁纷争,令这天下扬利绝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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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有晴,月有圆缺,时分四季,地分山野,田有腴瘠,人有聪愚。天地本有不平,人世本有不均!你墨家要均平,先得令白昼万古当空,再无夏秋冬,山峦原野皆成平地,亩亩如一瘦。天地不平,何以平人世!?草木不均,何以均富贵!?”

淮扬学院山长虽是理儒,可设立的学科却已不是理儒所长,面跟汪瞎辩难的是白城、黄埔乃至三贤等岭南学院调到江南的教授。这些人学贯中外,界已非同一般,言辞犀利,如刀一般,戳在汪瞎所持墨学的纰漏上,不仅场外“听战”的士民人们纷纷,连李肆也暗,自己可不一定能驳得这么犀利。

“官府之外,工商也是人世不平之源!上天造人,温饱即存,锦衣玉,不过是逞招摇之心,腹之!而工商起,以利导万民,人人怀着锱铢必

“官府继起,始皇御一,自此而下两千年,分合不断,令得人世不平,万民苦楚的,又何曾是天地的不平!?合时官府霸天地之有,掠百姓之利,近权者得富贵,草芥如置刀俎!分时者以天地不平人世之利,更是弱不平!”

汪瞎沉默片刻,语调虽再不亢,却似乎压腔之气,推着话音向四低沉地开。

在岭南,大家还可当是学理争辩,是务虚,不是太过忌讳,可在这刚刚换主的江南,简直就是树战旗,自缴颅啊,四周士和民人全呆住了。

但汪士慎就是这么认为的,既已了心声,他索将心声全泼洒了来。

“我墨家所循乃仁,仁为何?人人所愿!天地本有不平,人心求平!上古之时,无官府,无朝廷,圣人不王而王,百姓自己力,方有三代之治,那时天地不平,为何人世能平!?”

因此他不回避,不诉之以人情,而以他认定的理,直面华夏两千年来最大的忌讳,这理不是满清还是英华,都视之以极罪,甚至与白莲邪教的心教义相差无几。

在岭南所见,特别是诸多不平,让他终于转向墨家,由求公,而否定官府之路。在他看来,官府就是一切人世不平的源

如果换作其他人,多半是要转作情论述,列举人世不平,讨伐弱的罪恶。可汪士慎不一样,他本是理儒士,在英华天之思下彷徨迷离,虽觉天人三论确是天人大,但怎么实现,天派所谓义利合一,却是遮掩求利的面功夫,不是真理。

汪瞎本是豁来了,把古墨的底之述全兜了来,直接明言——反官府! [page]

这还是个“求一”的旧知识分,主张跟自己不一样,必灭之而后快,为此可以不择手段。不是江南文人久经理儒浸染,基本都是这货,只能靠他们先拉扯起本地教育系的框架,李肆还真想把这些人全换了。

“天地不平,人可徙可力,人人自平。而人世之不平,呼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谁来削之抑之?官府么?官府握权柄,有权即不平!官府握人世最之力,官府即人世大害,官府即生这人世不平!”

“不是天还是圣儒仁儒,虽讲大同之治,讲的是共富贵之治,以人心,以人力换得天酬,谋富贵于天,彼此不相争相害。而你墨家如腐儒一般,就求在人人之间削平,损补弱,不问弱之由,只看中平不平。不究因,只问果,又与暴法何异?”

“墨家止战,可有分义战和不义之战?满清窃居华夏,陛下领仁人义士而起,十数年兵戈,百万人殒命,方开这亘古未有之势,此战你墨家要止么?没有此战,还有你墨家今日再起之势?这就是义战!卫国护民,华夏争利,我英华年年不绝兵戈,你墨家也要止么?同理如均平,你所言之人世不平,就如兵戈一般,也混有天地人世本有的不平,要均此平,是逆天之行!”

随行的文尚书屈承朔请示是否止住争论,开始学院立匾典礼,李肆摆手,他要再听听,淮扬书院是怎么驳斥汪瞎的。

刘大櫆脸微微发白,赶缩到一边,不敢再言。就算他听不懂皇帝所言理,却也明白,皇帝已看透了他的居心。

可李肆跟这些教授不一样,他要考虑的不是驳倒墨学,因此对汪瞎要怎么反辩充满期待。

“墨家所言不平不均,要尽归于人世,那是绝了天人之连。以均平划一人世,这未尝不是昔日外儒内法之求。譬如人死,还要分病死、伤死、饥渴而死。你墨家就视这区分于不顾,只人死之惨,不究人死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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