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恭敬敬送走了蔡世远，没一会，左都御史福又来了。福是雍正在潜邸时就指给弘历的侍读，也于儒学，学问颇。但说到下局势，听弘历转述万蔡世远的话，那书卷气顿时消散无影，对着弘历大发牢。

“先帝在位时，受诸皇夺嫡牵累，而多年盛世，臣们又人心颓唐，方有南北大局的破败，徒让南蛮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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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大营若是能安然无恙，大势还有可为！四阿哥就该跟皇上说说，脸面都是小事，把西山大营的满军营捞回来才是本！最近有风声说……”

蔡世远虽于儒学，但也是懂实务之人，对南北形势分析得很透彻，弘历全神贯注地听着，听到这，也拍着掌好，这才是果决不屈，天立地的皇阿玛。

“满汉一家，先帝只说，皇上却在，这是在自削基啊！他蔡世远满不提西山大营，就觉得西山大营也有汉人，拖着满人一同死国无所谓。切！——汉人死个十万八万算什么？咱们满人死个十万八万，这大清还叫大清！？”

“但南北弱之势已成，南蛮侵蚀之下，失掉江南已成定局。有赖皇上和晋商谋划，将漕运转商，即便失了江南，我大清还能得到江南粮米，一国基可保不失。可南蛮一旦吞下江南，南北弱之势永无翻盘可能，皇上心忧的就是这一。四阿哥也知，皇上的，绝不愿坐以待毙。”

“什么满汉一家，蔡世远一番话，其实还不是着落在汉人之利上？我看咱们大清坏就坏在把汉人看得太重。华夷之辨，在礼不在族群。我们满人得了天下，满人就是华夏！”

“下之，不过是些许小麻烦。而且是满……是有些人对皇上满汉一家之策没能悟透，在扯着皇上的后。南蛮还造谣说皇上以十八条乞和，诸多小人鼓噪，更是败坏时局。皇上一面治政之人的罪，一面派孙嘉淦为使臣去南蛮正名，相信大势很快就会平定。”

“皇上为什么要选湖广江西，而不是以新军镇平江南？因为江南是南蛮未得之地，即便压稳江南，对南蛮来说，也伤不了心气。只有南蛮腹地，震动南蛮人心，才能逆转南北时局，将南北弱，扭为南北相平。”

“四阿哥很熟悉《师表》，就该知，当年蜀国国力远不如魏，可武侯为什么还一意北伐？多年不息？对，那就是以攻代守。”

“皇上即位，针对南蛮这两桩大势，定下了以制和树立君臣大义，凝我大清满汉人心两策。南北能保十年安宁，已是皇上莫大功绩。若非如此，南蛮当年夺吕宋，江南，我大清可能就已分崩离析。”

到了实务层面，蔡世远越说越来劲，弘历的眉却微微皱了起来。

是在讨伐父皇的国策，蔡世远却当了真，凝起神，侃侃而谈。

“不好了！王爷，不好了！”

“南北弱？这蔡世远未免也太涨他人士气了，看南蛮靡之风盛行，却还能兼有利和尚武人心？天下间，古往今来，哪里有这等奇异之国？诸事自有利弊，事越多，弊越显，华夏三千年，为何以农立国，为何以儒法治国，不就是要划一，要去弊么？南蛮一国，诸诸业并立，却能全占着利，不见弊，荒谬……”

“形势虽是南北弱，可南蛮也不是没有内患。就如魏国自有内患一样，南蛮行夷狄，立邪教，正人君，芸芸草民，都受其害，路以目。南蛮伪帝其实也是内外困，南北相较，其实是看谁先不住。”

也不知福这书是怎么读的，居然能将满人等于华夏这话都说得理直气壮，弘历却是心有戚戚。 [page]

两人正相对

福传着小消息，弘历也是心剧震，没错，对此时的大清来说，西山大营的满军营可是关键里的关键，牵一发而动全。

“南蛮冒起，挟两桩时势而来。一是洋夷利，一是华夷之辨。前者火枪大炮，制满州骑，后者裹挟汉人之心，坏我大清满汉一家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