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官是民，相已得让人快神经分裂。

北京紫禁城，雍正手哆嗦着，白净的折上顿时留下一猩红痕。

“山东白莲教、弥勒教作，安徽闻香教作，山西红教作，李卫已遣直隶绿营分剿捕。山西和安徽两规模不大，应无大患，可山东相大作，白莲教贼人聚众数万，已破野和嘉祥两县，弥勒教也有上万贼众，破了青州乐安……”

天下大！

张廷玉的话音如天外飘来，听在雍正耳里，份外不真实。

武昌失陷，湖北糜烂，这还只是南北军事。可直隶一下爆这般反，李卫在折里已是哭嚎连天，满篇“尽忠死事”的凄凉之语，让雍正恨不得厥过去，试试看醒来时是不是仅仅一场噩梦。

几位军机大臣都在，齐忽然来了一句：“年羹尧急报兵，说徐州也有白莲教活动的迹象，他怕徐州了问题，南蛮趁势北上，正跟李绂合，一面肃清南蛮在江南的哨探内应，一面会同江宁将军赵弘恩和京将军赞，兵徐州，稳住人心。皇上也知，江南绿营已不堪用。”

这事雍正知，年羹尧在折上说过，想及前一阵，年羹尧还在折里说，一旦南北形势有变，就把江南打烂，至少是摆打烂的架势，雍正心又是一阵恶寒。当时他还不以为意，本就不再信任年羹尧，江南也已是再难保住的地方，要怎么折腾都已无关大局，只要在最后能揽得尽可能多的利就好。所以他给年羹尧暗示，到时可以动杭州织造，但得把银缴足。

现在回想，年羹尧仿若预见这大之势一般……雍正想得邪火上升，甚至隐隐觉得，这事是不是年羹尧暗通南蛮搞来的？

这个方向太可怕，雍正不敢细想，就希望茹喜的话能尽快传过去，赶跟那李肆停战，才能专心收拾治下的教匪。可那李肆会不会趁火打劫？他真要狮大，那该怎么办？如今这形势，朕即便想打烂天下，也难以威胁到李肆了，因为天下已开始溃烂……

“主！主，不好了！内务府被围了！”

雍正想得脑仁发痛，一人如丧考妣一般地冲了来，是内务府主事斌。军机们大怒，正商议军国大事呢，内务府的包衣来凑什么闹？

“包衣们在向总讨要家人，京城风传西山大营已在江西全军覆没，满军营无一人逃脱。包衣们哭喊震天，都说十年前的祸事又来了……”

斌话语前后不搭，可众人一听，辫都要竖了起来。

雍正更是如被一柄利剑从百汇直透尾椎，完了……他居然忘了西山大营！

他当然不是真忘了，而是之前不觉得是重。西山大营之前在江西虽未建功，可战力还是显了来。能跟南蛮正面，在江西占尽优势，怎么也该无存亡之忧。武昌失陷后，田文镜和锡保都有折传来，除了骂岳钟琪和鄂尔泰，外加叫苦外，也没觉有多险恶。

让雍正异常恐惧的是，他忘了西山大营的满军营关系着一国满人的心气。满军营并不都是满人，有众多汉军旗人。但各级军将都是满人，跟王公宗室，贵胄之氏不是主关系，就是沾亲带故。要真如谣言所说的，满军营完了，他这皇帝可就再握不住满人的人心。

谣言啊谣言……之前刘统勋所说，真是金玉良言。

“海望是怎么办事的？着他赶查谣言的！”

雍正开就将罪责扣到内务府总海望的上，同时还在想着，该怎么安抚下内务府的包衣。

“万岁爷！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