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纯只好曲线救国，说这事也不是非得要亲自才能办的。不就是人心之战么？书，发报纸，办学院，造舆论，可以蹲在龙门嘛。

李肆对有些怔忪的范晋：“去年你阻拦几家学院在龙门设分院，我没有说话，是因为我也不确定，那时在江南打人心战会有什么后果。今年该是时候了，我许了他们，你却说江南，还在阻着他们，你这是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有些偏啊。”

成都是江南人。东西两院，有四分之一或是南迁的江南人，或是祖籍在江南。国中工商，特别是机械和织造业，更以江南人为主，研究蒸汽机的黄卓，那也是江南人。”

他跟这帮读书人已经吵了好一阵，在龙门开书院，这倒没什么，可这帮家伙还要满江南窜，也不想想，满清官府是不敢表面为难，可桌面下施什么手段，那就不清楚了，总之去一百个，能回来五十个就算不错了。

李肆摆手：“你莫自责，江南事，这四年你打牢了基础，这功劳是抹不掉的。再说了，即便你有此念，不也克制着自己吗？就算你不克制，还有都察院，还有东西院在看着你呢

他们不在乎，刘兴纯却不敢不在乎。先别说还有吕毅中这样的翰林，其他人可都是国中学界大佬，即便之前没当面见过，名字也是报纸上时时提起的。真要放他们亲自去江南闯，丢了一个他都很难向国中舆论差。

龙门，面对上百名读书人的视，刘兴纯哈哈笑着向众人拱手：“诸位老爷们，有什么吩咐，小的无所不从！”

黄埔无涯，范晋的笑声格外苦涩：“官家说得是，这四年，我确实把自己当作英华在江南之主，事事以己念为先，怪不得工商都开始向我送礼，原来是我把权压在了他们上，而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所以他才开着玩笑，自居下人，称呼众人为老爷，当然，笑声里很有些苦味，脑里还转着“四哥儿，你好狠！”的大不敬之念。

正要离座请罪，李肆翻白：“看吧，你还是没明白，江南行营总那位置的意义。”

李肆叹气：“我英华，虽自广东起事，现在还未占江南，可这一国，却是江南人帮着立起的。江南人里，最聪明、最有才华，最愿冒险，最知大义的人，都在我们国中。他们要拯救乡亲，我们能置之不理？”

这也不止是江南人的问题，朝廷去了，军队去了，工商去了，但读书人没去。从圣四年开始，国中读书人都忙着消化西学，他们被通事馆整理来的欧罗学问给迷住了。到圣八年后，这风才渐渐消退，并不是大家厌倦了，而是段国师、西行三贤和各家学院，都将西学的底，与上古先秦的诸百家在了一起，由此再掀起“古学复兴”。

李方膺和吕毅中笑着代众人谢，还要求刘兴纯给予诸多支持，这时刘兴纯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江南行营总，早前是护着工商的商货江南，现在要护着读书人的大义江南，那就是佣仆的命。

新的学院不断涌现，而会社也遍地开，这时候读书人不再满足于在国内争论，他们想去其他地方壮大自己的思想派别。此时孔尚任已在趾病故，儒社想借趾为复兴古儒之地，纷纷去了趾和广南。其他派别，很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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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哪敢受他如此姿态，赶也拜回礼，厅堂里响起风般的笑声。

劝说没有丝毫用，来江南的读书人已不是小伙，都是满肚学问的，可他们却个个满腔血，视此行是践大业，什么艰难险阻，本不在乎。

范晋脸一变，这可是很严厉的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