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镖丁心神不宁，不停朝奉贤方向看去。

“老忍不住了！”

镇远镖局的侯镖一把扯开衣领上的扣，大呼着。

“当年兄弟们在韶州，在郴州，在长沙，跟鞑打得昏天黑地。现在终于在江南跟鞑开打了，咱们反而成了袖手旁观的老百姓！”

“朝廷给咱们谋了好生路，日过得舒坦，心却总是平不下来，兄弟同心的日，好像再也找不回来了。”

“为什么找不回来？是因为咱们现在离这枪炮声太远！”

其他镖也纷纷扬扬议论着，这些人全都是退役老兵。

“咱们猛揍康熙的大军时，前面那些红衣兵，还着鼻涕，缀着咱们讨要吃喝呢。”

“老就是鹰扬军的，还是咏娘娘带着鹰扬军打漳浦的时代。现在这鹰扬军，连鞑的江南兵都啃得呲牙咧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那群小王八，踩在咱们的肩膀上，还这般不得力，真该回炉好好训训！”

李顺就在旁边，他是这批商货的货主之一，听镖们说得义愤填膺，他品了味，对侯镖笑：“你们是在妒嫉吧，妒嫉那帮新兵。”

侯镖撇嘴：“妒嫉那帮新？”

接着他脸就变了，中还着火：“没错！老就是妒嫉他们！能穿着红衣，扛着火枪，听着鼓，迈着正步，左右被兄弟遮护着，朝敌人一步步迈！自己怕得屎都要飙来，可看到敌人那比自己还要害怕的脸面，就什么都忘了。那觉……真是，真是太了！”

镖们纷纷接，越说越闹。

“咱们的炮声响个不停，一波波的炮风从上掠过……”

“队长目长哨长们神气活现地挥着军刀，总是要立在队伍前方。”

“军旗在战场上从来都没伸展开过，可咱们好像总是听到它呼呼的卷扬声……”

一路说到军旗，包括李顺在内，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后。

龙门的大门，火红为底，中绣金黄双团龙的大旗在风中飘扬，发猎猎声响。

“那不是军旗声，是国旗声……”

侯镖低声自语着。

前方行人忽然呼：“南桥镇现鞑游骑！”

侯镖再说了一句：“老……忍不住了！”

呼啦一声，他将外面罩的棉袍一把扯开，一火红，铜扣中襟，肩绣一颗铜星，正是英华陆军准士的制服。

“打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