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粮即是财，财兑万，无财寸步难行。刑名对应人，上迎下抚，周应人心。军对应安靖，否则财不留手，人不回。照着这三去抓枝节看，就能窥得势的真。小势汇大势，总归而上，这地之势就能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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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李肆慨不已，这就是后世的大历史观啊。后世研究历史的方向就是这样，甩开官史，以零碎实证而上，由一摸一面，再来跟官史比对，是一解剖学的思路。

段宏时连话带神，粉碎了李肆的妄想。

纳之途【2】，地方乡绅和朝廷在‘利一孔’上颇不一致。前明的镇戎被本朝分割得异常零碎，汛塘星罗棋布。前明虽崇理学，却不独尊，人人耳目宽裕，本朝……本朝对地方的治，在亲民官上削弱了，却在礼教和兵事上化了，总而言之……”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了，段宏时停了下来，闭不言，琴声又缓缓响起。

“明亡，在于疏！”

“老师，我……到底学来何用？”

李肆越来越想问，您老真是不是后世穿过来的？这个结论虽然也有些疏，可跟后世黄仁宇的观质相似。黄仁宇就认为明亡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财政破产，而财政破产的原因，在于明初国策大幅度退步，没让政府挑起更多责任，而只指望乡间自理，由此也没能获得一个有力的财税机，外忧内患，还有天灾，这才亡了国。

“这地之势，看的不是历代帝王、朝堂诸公他们说什么，作什么，看的是他们作成了什么样。老夫之学，基就在一个字：真！”

“其实就三个字，人、财、军！”

李肆神复杂地看着段宏时，想继续这个话题，犹豫了一下，却又放弃了。以这老的年纪，对明朝还带着眷念是很正常的，话语间带些牢，随抨击几句，都能理解，可真不能跟反混淆，自己的心思，还是小心藏着的好。

李肆心加快，真是要说造反么？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谈“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什么的？

可他接着就醒悟到一个绝大的问题。

“老夫前二十年学儒，后十年学法，终究看不透世势。之后为生计而作师爷，视野才豁然开朗！”

段宏时呵呵一笑。

他举起手，竖起了三指。 [page]

“究枝节之真，合大势之真，儒是在说，法是在，老夫尽皆不，埋只寻这真！”

“要看到这样的势，不是去翻儒家的德文章，不是去查法家的典章规制，而是得分析的国政枝节，这些东西，对儒法之士来说，那就是。正是在这些上，老夫方能看到势！”

“以知县李老爷为例，他最要的是哪三件事？钱粮！刑名！安靖！”

段宏时也楞了片刻，接着脸上泛红，生气了。

沉默了好一阵，李肆再度开。

“你这就问到了实，老夫要教你的东西，都在这问题上。”

段宏时给了结论。

“你这蠢材！这两个多月来，你能逢凶化吉，连番整治了钟上位和杨，不就是借势而为吗？可惜你只是懵懂自行，并未自觉。如果能察知

老秀才这帝王术，自然不是这么简单，这只是总则，而李肆也只是隐约有所领悟。

真没想到，这样的东西，自己居然在1712年听到了。

“那么老师，又该如何以这真字，以见势？”

也真没想到，这老同是一肚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