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我平常喝到这地步，应该没这么多昏话……”

“如果是用刀死的，我肯定会害怕。”

萧胜将话题摁了回来，这个问题李肆还真不好回答。

“没错！这就是鸟枪的好！即便是妇孺，一枪在手，也能杀人不眨！”

说话之间，萧胜酒连连，以李肆前的记者经验看，这家伙就是典型的失意者，所谓的卢瑟……而白隆之所以看中他，恐怕是觉得他这么个穷途末路的老下属，应该更容易掌握。

李肆开始把话题朝某个方向蹭过去，他是来结萧胜的，就靠言谈该怎么拉近距离呢？那就得把话说才行，最好是扯上忌讳之事

“没错，白大人在英德这有不少生意，让我来守金山汛，也是替着他照看着这一带，必要的时候……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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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真没杀过人，赖一品是第一个，可为什么他能到杀人不眨，心都没加快一拍，当场没吐，之后更没作什么噩梦呢？

大略明白对方的忌讳，李肆的话温如风，带着萧胜的话一路走了过来，只是走到下汛守这份差事上，因为太过，萧胜只了一风就警觉了，这份自制力，在李肆前世接过的人里，已经算是尖的了。

“这鸟枪的确是利，可拿着鸟枪的人不用，到战场上也只能被敌手鱼，还不如刀枪来得可靠，更不如骑凌厉，譬如……前明的辽东之败。”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虽然没杀过人，但他见过的死人，估计不比萧胜少。萧胜见的死人还多半都死于刀兵，可他什么样的死人都见过。爆炸、车祸、坠亡、溺等等，千奇百怪，死相更是光怪陆离，即便换作萧胜，恐怕也要被其中一些景象给惊得吃不下饭。

汛。”

萧胜也很有自知之明，打了个酒嗝，低低笑了，话没说完，李肆却听了意思，必要的时候什么？当替罪羊呗。

“说说你吧，你小从小就圈在村里，杀了人一也不变，哪来那么大的胆，就跟上过战场的老兵一样？老实说，你之前是不是杀过人？”

这萧胜在台湾补上了把总，就没办法再跟着白隆。之后丢了把总，除了他只于鸟枪的原因，多半也跟他曾经桀骜不驯的格有关。后来所谓的“生意”，也应该是走私什么的。

萧胜警醒过来，李肆也是嘿嘿一笑，前世他可是李天王，话术这基本功，当然是再扎实不过。记者的话术还跟销售什么的不同，面对的人戒备心更重。可也正因为这戒备心，反而留了更多漏，借着这些漏，他可以清晰地掌握对方内心私密的范围。

就是在刚才一番闲谈里，李肆已经隐约摸到了萧胜的真实经历，早前他跟白隆的关系应该很密。清代绿营军制是“兵系土著，将皆升转”，兵丁都是本地人，军官不能久任一地，兵丁也不能跟着军官外调，除非是家人亲随。

再夹起一片山猪，看着脂肪和肌相间的红白脉络，李肆心想，这就跟他报过的一桩医学院情杀案里，那“桶”被解剖刀片了的尸一样，噢，真想念火锅……

萧胜拍得桌咣当作响，李肆飞筷，夹住一片起的山猪，暗船港了。

大嚼下片，李肆用第二个原因来搪萧胜，就跟君远庖厨一个理，远远用火枪杀人，跟当面用刀杀人，那观刺激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