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恸哭的场面他不是没见过，但那是为帝王而哭，是权压力下的假哭。但现在死的不是皇帝，也不是在位的权臣，而是一个四谪守近十年的贬官。这些百姓士绅，假惺惺的悼念一下也就罢了，完全没理如此痛哭啊……

很遗憾不能救范公，因为一来老人家确实是积劳成疾、病膏肓，二来，范公的政治生命，早在八年前就结束了，原因以后再说……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玄玉小和尚拿起一片姜，尝了一块，顿觉味纯甜清香、略带辛辣，心说这个药，味还真不错……

陈恪等人远远便看见，岳楼上素白一片，待到近前，便看那是挽幛和白幡，又听到哀乐阵阵、摧人肺腑。待船靠码，竟听到岳楼前传来震天的哭声。

“这个么……”陈恪很严肃的想一想，正：“这样吧，以后，你男的叫‘哥’，女的叫‘’吧。”

“阿弥陀佛！”玄玉宣一声佛号：“那依陈檀越之见呢？”

“阿弥陀佛，”玄玉合十：“就依哥的主意，多谢哥的指……”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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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端平松开手，回望着一脸吃惊的陈恪：“怎么会去世了呢？”

而那传说中的岳楼，就是陵城的西门——城门。船还离码老远，就能清楚看到这座楼三层、青瓦素墙、飞檐塔的千古名楼。

一行人来到岳楼下，便被广场上万人恸哭的场面惊呆了。只见无论耋老士绅还是平民百姓，都跪在扎起的祭台前垂痛哭，如丧考妣……哭声震天，摧人肺腑，即使是几十年后，陈恪也依然清晰记得这震撼心灵的一幕。

陈恪愣愣的望着这一幕，目光越过痛哭的人群，投在岳楼门前的楹联上，只见那两行遒劲有力的大字：

“好说好说……”陈恪把一包川姜片都到他手里，忍着笑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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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换个称呼不？”陈恪苦笑：“你川音这么重，‘檀越’听起来跟‘痰盂’差不多，我倒是无妨，只怕人家川外人听了揍你。”

这是目前陈恪，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

然而这样的一位当世圣贤，为何在生命的最后八年里，不断的贬谪、贬谪、贬谪……被远远的排斥在原本属于他的舞台外呢？

“去看看吧。”陈恪的心情顿时沉重下来。

’，这个艰的任务，推给了陈恪。只见他微微一笑，又递那两片姜：“这是治船的药，吃了才好静心打坐……戒律没说，过午不准吃药吧？”

这时，距离滕京重修岳楼，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八年过去了，名楼依旧，滕太守却早在苏州病逝了。

“那是？”

“啊……”宋端平大吃一惊：“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朝廷已经定下谥号了。”男说着竟掉下泪来：“今天是我们岳州士绅主持的公祭大会，你也去拜一拜吧。”

“那不是我们陵人。”那男摇：“他老人家甚至没来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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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皇佑四年五月，范仲淹去世了，死在赴任颍州的路上。在去世之前，他便已经成为大宋百姓心中的神，救苦救难的慈悲菩萨。在去世之后，官家悲伤，举国恸哭，哀荣极尽，更是被尊为三百年来第一人，本朝第一圣贤！

翌日上午，船到此行的终——岳州陵城。不错，就是那个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人，多会于此的陵郡。

“阿弥陀佛……”玄玉双掌合十。

“是范公啊……”男说着叹气：“看你这样，应该是川中来的吧，也难怪，那里消息闭，还不知范公已于上月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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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没说……”玄玉还是太单纯了，双手接过来：“多谢陈檀越。”

船一停稳，宋端平便跃到码上，抓住一个腰缠白布的男：“得罪，莫非是哪家大官人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