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和北方，责任和逃避，趋光和自毁，克制和望……他好像注定是个两不靠岸的人！

尤清芬捂着嘴笑：“老夫老妻，走个形式罢了，别让孩笑话。”

他低微微笑。人不在前，他反而能在脑中细细勾勒她的面细节。生气了的陈樨丹凤微微眯起，嘴抿，原本致英气的面廓会稍显凌厉，看上去更加生人勿近。尤清芬这样的老油条也怵她更甚于陈教授。陈樨在家的时候，尤清芬桌都要比平时卖力。

陈樨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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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清芬不止一次通过卫林峰的嘴劝说卫嘉犯不着在陈樨跟前受气，世上的好姑娘多了去。其实陈樨是个特别简单的人，至少在卫嘉里是。他明白她的兴、期盼、懊恼、失望因何而生，也能察觉她每一分小心思和自以为是的秘密。她脾气不小，心也大。明明对他那么失望无语，一转又替他开解。他们很难相信，他受到的轻松愉悦大分是陈樨给的，反倒是陈樨遇上他后添了很多不痛快。

“他们”的份有了新的变化。半月前卫林峰非要卫嘉到他的租屋吃顿饭。饭桌上卫嘉得知他和尤清芬领证了。卫林峰给儿倒了杯酒，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只是想让你知有这回事儿。你用不着改，以前怎么样一切照旧！”

(本章完)

在老家时，卫嘉无数次想象过南方。他熟悉的是旷野、长草、无遮无拦的落日，天地阔人寂寥，所有思绪被稀释至麻木。他疯了一般重拾书本，割舍故土，只为了见一见什么是陈酒的“陈”，木樨的“樨”，什么“甜丝丝的”却又能“激烈香成阵”。等他终于如愿，他闻过了桂香气，也受过南方漉漉的风，松的泥土，还有密集楼中的人味儿……却始终不能习惯这里的温存粘稠和得化不开的人心纠缠。

卫嘉一直等到她家亮了灯，手机提示有新信息，她发来三个字：“快吧！”

掉落在卫嘉肩膀的小球果是榕树籽，橘，表皱的。风经过时滴滴答答地从枝坠落，像下了一场雨。它和桂一样，都是北方没有的东西。卫嘉踩着满地的榕树籽往车上走，脚下发“咯吱咯吱”的轻响，每一步仿佛都变得踯躅。

卫嘉没有笑，推开了面前的那杯酒。但他也没有狠下心搅了他们的喜气——自认上岸的赌徒从良的女，年轻时苟合偷，人生过半相互依靠，谁也别嫌弃谁！只是这“喜气”与他无关！卫嘉离开时尤清芬匆忙抓住他的衣袖，又飞快撒手。她说：“嘉嘉，你不怪我吧？”

卫嘉没有问她指的是哪一桩，他的注意力在尤清芬无名指多来的戒指上。戒指的钻石比米粒还小，但很闪。他很好奇那是不是用陈教授的私章换来的。卫嘉事后思量再三，还是跟陈教授坦白了。然而没有证据，说无凭。陈教授反而宽他不要为他人的过错耿耿于怀，还特意嘱咐别对陈樨提起。他也没脸提！责怪尤清芬，或者恨卫林峰有意义吗？他们或许从未意识到这些事对卫嘉来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