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难得老脸一红，踟躇了一阵没有说话。顾老夫人看到这般，心里便是一沉。

柳氏连忙行礼，英国公摆了摆手，“你先去吧。”

果然，等了好一会儿，屋里沉默得叫人尴尬。

“君辞和明兰，我并不担心。”英国公看了一发妻的脸，见她面容虽有些憔悴，便嘱咐了一句，“我看你神不如从前，也该好生将养些。那些个家事走动，叫老大的媳妇去吧。”

英国公才开：“你知，如今孩们都大了，君辞卿辞兄弟俩，明兰明珠妹俩，都是到了该说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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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

顾老夫人只猜到了他想要给顾如柏那一脉抬份，但却没有想到会在周姨娘的份上手。

他与顾老夫人说句相敬如宾尚可，这样亲切地叫闺名的时候，那可是少之又少。顾老夫人不禁心生警惕，捂着心气吁吁地问：“老爷要说什么？”

所以，柳氏在这个时候，决不会放任顾老夫人糟践自己的。

于是心里那儿愧疚也就消散了，只是说：“随你吧。我的意思，如柏今年有望外放，卿辞和明珠的亲事要着定下来。但说到底，如柏还是庶，也带累了这两个孩。所以，你把绣云和她娘家卖契找来，我叫人去顺天府削了他们的籍，到时候，再把绣云抬了贵妾，说去也好听些。”

若是无关要的，或是不伤大雅的，顾栩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如此不好的话，定然不是她想听到的。

婆媳两个正说着话，英国公顾栩来了。

顾老夫人气得浑发抖，指着顾栩，一气在心堵住了，只憋得满脸通红。

“是。”公公发话，柳氏不敢不听，快步走了去。到了游廊上，又觉得好奇，便又转，蹑手蹑脚走到窗旁边偷偷地听。

他难得这样的关心，顾老夫人便是圈一红，“妾并无大碍。大媳妇到底还是年轻，能看顾着些，我便再撑上几年吧。”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顾如柏一脉也成了嫡的，她丈夫怎么办？

不过这次顾老夫人格外地执拗，枯瘦的手只拉着柳氏，摇：“我没事，只是乏累了。你叫人给我熬一碗安神的汤来，我睡上一会儿，便好了。”

顾栩最是不喜她这副模样，表面说的好听，为了国公府，实际上还不是为了手里的那儿当家的权柄？

“你……梦去吧！”

可若周家脱了籍呢？

庶也是有分别的。顾如松和顾臻臻这双儿女是英国公心上的人，却着婢生的份到了如今，看着还要影响到下一代人的亲事，英国公不想再耽搁下去了。

她这么多年在后院里无，却还是能够牢牢压制住周姨娘，最本的原因就是周姨娘的卖契在她手里。不但周姨娘，就连周姨娘的娘家，一家人的契也都在。只要握住了这个，周姨娘和她生的孩就永远是低人一等，再折腾也翻不了！没想到，顾栩今天竟然提了削去周家籍的要求！

“所以呢？”

里边英国公便坐在了椅上，对顾老夫人：“梓如，我来与你商量一件事。”

他纳妾收房，她纵然不兴，也不会说什么。但要让她将家的权利分去一些，哪怕是嫡亲儿媳妇，也是不肯的。

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捐个官给周姨娘涨份？顾栩嘴里说着要让周姨娘成贵妾，到时候他们会满足吗？再下一步，是不是就得让自己让位了？

顾老夫人眸光一冷，已经猜到了一些。

本朝律例，良贱不婚。只要周家都是才，周姨娘也永远不可能成为良家，也就永远不可能被扶正，亦或是什么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