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以目视姚广孝，“但凡有一丝希望，孤也敢以命相搏，但下十死无生必败之局，孤不能拿孤的妻儿之命去闯，孤不也能拿十余年里，随孤征战大漠的手足同袍的命去闯。因为他们都是大明的功臣，孤不能让他们死后背负叛臣逆的骂名，死局已成，便让孤自受吧。”

姚广孝哽住了咽，生平第一次跪在朱棣的面前，以顿地，“请王爷斩我颅。”

朱棣顿时冷哼一声，自傲，“你让孤去学那些蒙古人，逐草而居？牧放羊而生？”

朱柏的事总算尘埃落定，湘王一支安然无恙，湖广地界的民怨也得以尽早平息，远在南京的朱允炆总算长了一气，解决这件事的杨士奇便得了重赏，跟解缙一同，挂了翰林协办学士的衔。

明明是一步将军棋，却被朱允炆利用反争得天下亲王一片激赞誉，这是朱棣万万没有想到的。

“殿下这是束以待毙吗？”姚广孝一拍书案，“这可不是王爷平生作风。”

双喜，“等这些时日补偿完，咱家便回京复命，沈公留步不必相送。”

姚广孝不服，“王爷莫要灰心，大不了，咱们领着亲信杀大漠，天大地大，还怕无栖之地？”

的样到大堂接见传信的武昌吏目后，便急匆匆叫上两三个亲卫，驾快直奔武昌。

而此时的武昌府，湖广左布政使沈成正领着属于他的那份差事，“陛下的意思是，伪钞的案件要尽快查清，伪钞一事，无论贼人如何谨慎，也难免留下蛛丝迹，此番陛下代湘王受过，不惜自污颜面，咱们臣的，万不能懈怠，查清了，不仅是还湘王清白，也是替陛下去了污，这可是大功。”

姚广孝还在惊叹，朱棣却面如止，仿佛僧定，“好一句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孤输的不冤，小皇帝这一手自污其面，换天下亲王从此心悦诚服，值啊，太值啦，棋局已定，无力回天，姚先生尽早离开顺天，亡命去吧。”

朱棣越说越激动，最后却惨然一笑，“孤从来没服过，更没有怕过，但孤终究不是当年那个孑然一人的朱棣了。如果跟蒙古血战，纵使千军万的必死之局，孤一人一刀也敢杀阵，但下这般死局，孤却怕了，孤不能去闯这必死之局了。”

说着话，朱棣站起，居临下的看着姚广孝，“孤告诉你，孤宁愿死在小皇帝的手里，宁愿背上一个不忠不孝的骂名，孤也不可能去大漠，让后世儿孙，嘲笑孤为苟且命，化蛮夷。

南京朱允炆这边一派欣欣向荣，大好局面，南北相对的北京城，朱棣却是死气沉沉。

协办嘛，协助三阁办公，每日谨殿小朝会，杨士奇也有资格参与了。

孤这一生，破蒙古如土瓦狗，鬼力赤、哈木、阿鲁台，谁不对孤闻风丧胆，如今之天下，军阵韬略，谁能孤之右！”

“既然你不愿意走，那便你我二人，候着赐死的圣旨吧。”

孤，是大明太祖皇帝的儿！孤就是死，也要死在汉地！葬在祖宗的土地上！哪怕小皇帝把孤扔化人场，孤的骨灰，也要洒在这片土地，佑我大明，万世永昌！”

在朱允炆的计划中，等过两年朝局稳定，方孝孺是一定要踢阁的，届时解缙和杨士奇这两个协办学士就会替，差忘了，杨士奇是三杨之一，还有两个永乐朝的贤相呢，不过不急，跑不掉。

他要去钦差面前哭屈！

“破局者，奇才也。”

双喜的话沈成以为然，当下脯拍得震天响，“请孙公公回禀圣上，臣必鞠躬尽瘁，尽早将真凶捉拿归案。”

说完话，朱棣还仔细整理了衣冠，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轻声呢喃，“大好颅，谁当斩之？”

朱棣自嘲一笑，“孤坐以待毙？哈哈哈哈，孤这一生何曾坐以待毙过？孤自幼不得父皇青睐，为搏锦绣前程，孤只奔赴前线，听命于徐、常两位大将军，用这条命，南征北战数十载，才换来父皇侧目，以九边重任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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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淡然一笑，昂首阔步的走书房，“听说炽添了孩，小皇帝给取得名字，叫瞻基，孤甚是想念啊，只是孤恐怕见不到我的好孙了，抱憾终生矣，此孤咎由自取，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