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短短几步路，她走得滞重艰难，上像是了铅一样沉重，到了门外，额角已经淌下大颗大颗的汗珠。

“主您这是怎么了！”吉祥忙掏帕给她面，一面扶着她站在墙边歇息，“都九月半了，日再毒天气也不那么了，您怎么一一脸的汗。可别站在树荫里，受了风反而不好，且在这里慢慢落汗吧。”

“我没事。”如瑾自己接过帕，三两下了脸，靠了红墙平复心，脑中飞速回忆着以前，也飞速想着以后。

甬路上静静的，平整笔直的青灰石砖地上零星躺着几片落叶。今年秋天来得晚，往年在这个时候，漫天满地都是枯黄褐红的叶，在风里刷拉拉的响。这是她曾经赴死的季节。

她抬看看京城湛蓝远的天空，被中红墙分割成一块一块，碧金的琉璃瓦晃得她睛发疼。

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该小心些才是啊！

萧充衣是和张六娘一起来的，两人之间显然没有什么话题可聊，到了门就分扬镳，萧充衣带了侍女步行向左，张六娘则朝右侧停车的地方走来。

如瑾看着萧充衣窈窕的背影缓缓而去，不顾张六娘诧异的目光，追过去叫住了她，“萧充衣，借一步说话？”

萧充衣闻声回，步摇的垂银苏划好璀璨的弧线，她正好站在下风，未曾说话，先举帕掩住了鼻，只用目光询问如瑾的来意。

如瑾笑看着她，再次说：“烦请借一步说话，只有你我二人。”

吉祥便自主退开了几步。跟着萧充衣的丫鬟抬看向主。萧充衣波转，想了一想，，示意丫鬟退后。那丫鬟便低着走到吉祥边，如瑾微微偏，吉祥又拉着那丫鬟再退几步。

张六娘带着人，站在车边远远看着。

前方是笔直伸长的甬路，两侧连绵无际的红墙直直通向远方，路的尽是模糊的，像谁也看不清的未来。萧充衣浅绛的衣裙在风里飘起，满珠玉在日光之下莹莹闪烁，贵气人。她的睛却比珠玉还要明亮，乌黑的，光华夺目。看着如瑾时，她毫不掩饰中的戒备。

如瑾静静回视她，轻声说：“小心你的侍女。”

萧充衣慢慢眨了一下睛，戒备更甚。

如瑾说：“我与你一面之缘，彼此份更无利害之争，害你是没有必要的，所以这只是善意的提醒。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她不妥当的，我也不会告诉你，而且我知的并不多，她背后是谁需要你自己仔细查看。该怎么，你是聪明人，不用我教了。”

萧充衣微微皱了眉，缓缓说：“你与我长得很像，这一……”

“这一对我的损害更甚于你。”如瑾很快接过话，坦言，“但让你消失并不能解决问题，没有你也许还会有其他人，反而你地位稳固了，我的忐忑才会消减。许多事只可意会，充衣自己慢慢悟便是。在希望你步步向前这件事上，我和你想法一致。”

萧充衣若有所思，琉璃目盯着如瑾。

如瑾话已说完，微微欠，告辞离去。张六娘等在车边笑说：“妹妹倒与萧充衣投缘。”

如瑾歉然笑笑：“让久等。我最近钻研绣活，适才见她的帕上有针法以前没见过，特意问一问。”

张六娘没再追问，只说：“咱们回家吧？”

“嗯。”如瑾在吉祥的搀扶下走车里，坐定了掀帘回张望，还能看见萧充衣静静站在原地，扬着脸看向这边。她的侍女垂候在一旁，仿佛丹鹤边站了一只鹌鹑。

如瑾放了车帘闭目养神。萧充衣是张扬，但并非跋扈，而且很有些聪明脑，前世时一路从底层走到贵人之位，若非心腹侍女反指证，还能活得更长，走得更远。那侍女是跟着她从清和署来的，情意自非旁人可比，所以咬起人来才会更致命。不是于对自和长平王府的保护，还是同命相怜，如瑾都愿意给她这个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