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接了长平王主仆，知手好的人可以悄无声息的人门，她便养成了在枕下放利的习惯。

梅在门默默许久，抬起，转了屋。 [page]

依旧是龙蛇游走的笔迹，依旧只有一行字。

“让碧桃传给崔领队去。”

“姑娘请起，有信到。”

长平王府的回话是在几天之后到来的，彼时如瑾已经歇下，内寝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微微照亮。如瑾刚刚闭上睛准备睡，却突然心生警惕，觉床边多了人似的。她掩在被下的手慢慢移到枕下，将藏在那里的簪握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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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时长平王才收到如瑾的回信，笑抖开纸条，看见横竖有些歪斜的两行字，他好看的眉微微动了一下。

的簪握在手心，如瑾不敢睁，上起了薄汗，尽量维持着平稳的呼侧耳听动静。然而那有人接近的觉却突然消失了，继而是崔吉的声音响在屋中。

碧桃朝她笑了笑：“这两日好好照看着林妈妈，方才我们姑娘吩咐了她一件事，劝着她早些办了才是，这可关系着二太太的呢。”

直白到有些无礼的言语，长平王看着字，也能想象写信人板着脸的样。他笑着叫来了内侍盏，“佟秋雁那雪桂蒸鱼得好，这月佛堂祈福的差就派给她吧。”

如瑾气恼地将灯罩重重扣回灯上，得焰心突突地，将她细长的影颤颤打在墙上。

第二行，“佟家已有一女府，另一个烦请放过。”

他站得那么远，可方才那怪异的觉是怎么回事？如瑾下意识地没有松开簪，只朝崔吉了。

她果然不该说那样的话，惹来那人这般回应，也是她咎由自取。

如瑾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手似的将那纸丢开到一边，看看仍觉得刺，敢对揭开了灯罩，将整张纸都在火焰里烧了。

如瑾闷闷坐到妆台边，对镜看见自己中些微的血丝，知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脸更加不好。寒芳抱着梳匣来梳，意外地看见主脸上好长时间没现过的冷，小心翼翼地将动作放得更轻柔。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到如瑾被天光晃了睛，醒来时已经过了早饭的时辰。一张她就想起半夜里的信纸，昏沉的脑袋陡然清醒了，起床穿好衣服就让人磨墨。

守在门的丫鬟梅连忙退到一边，朝如瑾福行礼：“三姑娘慢走。”

不但没问清佟秋雁的事情，反而又被他戏了一回，如瑾闷闷地除了外衣，倒回床上，用棉被裹了，缩在被里懊恼。

……

青苹不敢多问，拿了信封去了，须臾返回来试探着问，“碧桃去送信了，姑娘现在梳洗么？”

“万艳俱无踪，寒梅着未？”

梅低了小声应了一句“是”，碧桃便扶着如瑾了院。满院中丫鬟婆俱都避开，不敢沾惹这主仆二人。蔻儿带着两个婆跟上，昂首经过众人跟前，雄赳赳地去了。东府仆婢们这才松了气，面面相觑，三三两两的接耳。

第一行，“天来了，寒梅再也无可开。”

如瑾披衣起，快步走到桌边拾起了那纸。只是普通的雪纸，巧地叠成两个菱形压角的方胜模样，所谓签锦字，同心方胜，这让人脸红的玩意惹得如瑾直是皱眉。写信就写信，叠这胡的东西什么。她匆匆几下拆开了雪纸，将两角方菱打回原形。

青苹讶然看了看主半蓬未理的发，飞快磨好了墨，在临窗桌上铺好了纸，伺候如瑾写字。如瑾背对着青苹，用遮挡了纸张，尽量摒弃了自己平日的运笔之法，用陌生的笔迹快速写了一张字条。然后仔细看看，确定不像自己平日的字迹了，方才叠了几下在信封里封好。

低沉的没有波折的嗓音，如瑾缓缓坐了起来，掀开半掩的床帐抬眸看去，只见一丈外梨半月桌的旁边，正有黑劲装的瘦男安静默立。

纷扬的细小飞灰被气熏得飘摇，半空里游了好一阵才渐渐落到桌上，如瑾拿了帕，将灰尘全都扫过在了地上。

转过屏风，一路走了门外。得屋外碧桃大了几次院中新鲜的空气，拍拍，缓了过来。

崔吉也没再多说什么，从怀中掏一个纸叠的方胜放在桌上，然后一回，又从窗轻轻跃了去。上次被长平王破坏掉的窗还没有被丫鬟们发现，是以并未重新糊上，倒是便宜了这些来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