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王后温顺地应了声“是”，儿歌不需要什么伴奏，就清了清嗓，用氐语唱将起来：“呢上山了，狸呢钻了，呢长草了，草呢吃了，呢上山了。”

慕容说：“阿父？”

但见他支的手臂已然落到一边，在枕上，不算英俊，然却文雅的脸上，这会儿绽了开心的笑容，——是梦见他少年的时光了么？苟王后心中这样想着，一边仍轻声地唱着，一边到其榻边，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上裘被，半蹲下，目光恋恋不舍，连於其面孔。

初夏的夜静谧而安详，雨后的宛，树影重重，暗香浮动，真是个丽迷人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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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北伐拓跋倍斤这桩等要的大事，确如蒲茂所言，这些天，他忙得脚打后脑勺，非但饮不规律，睡眠也睡得少，故此观其面，与之前相比，诚然颇憔悴疲惫。

池边亭中，坐在石凳上的慕容瞻展开双臂，舒了个懒腰，地呼了两的空气。

“那么你的意见是，不给慕容炎回信？”

慕容说：“阿父，孟公虽然去世，但仇公对

慕容瞻仍是未有开。

“大王睡着的样，好像个孩童。”

“呢上山了，狸呢钻了，呢长草了，草呢吃了，呢上山了。”

苟王后呢喃的歌声，使得女、内宦们都听得醉了。这是氐人几乎人尽皆知的儿歌，却也不知有几个女，几个内宦，会於此时此际，回忆起他们年少的日？

苟王后便就应：“是。”一叠声促女去备饭后，她问蒲茂，说，“大王，为预祝北伐拓跋倍斤，王师旗开得胜，贱妾为大王唱一曲《无衣》好么？”

的确是个令人舒适的夜晚。 [page]

歌声充满童真，如似风，说不的轻和，又如柔，溢满殿中。

一遍唱完，再唱一遍。

这一幕景状落到女、内宦们的中，他们中的很多人不禁浮起了一个念。

“……你的意见呢？慕容炎的信，我是回他好，还是不回他好？”

侍立其侧的慕容已经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慕容瞻的回答，终於忍不住，又再问了次他适才的问题，说：“阿父，儿之愚见，慕容炎的信委实不能拖了。阿父如果不想给他回信，他的信使，最好早理掉！要不然他三天两的来家里，太危险了。”

沉沉酣睡的大秦天王，唱着儿歌的大秦王后。

慕容说：“阿父，慕容炎现连辽东，连咱们的祖地都保不住，狼狈窜逃到了句丽；他那信使虽然说，他在句丽得句丽王的敬重，句丽王不仅不理大王‘慕容炎’的令旨，并且答应了慕容炎，愿意给他兵，助他复国，但句丽王野心，从他继位句丽后，一直到前两年，没少侵犯辽东、乐浪、玄菟等郡，昔年，阿父还曾带兵击讨过他，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会对手下已无多少兵的慕容炎礼敬？就算他果然是答应了慕容炎，肯给其兵相助，他的所图也不一定不是助慕容炎复国，而是试图以慕容炎为旗号，侵吞占辽东等郡！……阿父，儿之愚见，慕容炎复国之念，痴心妄想罢了！”

蒲茂摇了摇，说：“不，不。我想听你唱《呢上山了》。”

《无衣》，是苟王后专门学的，却没料到蒲茂想听的，是他们氐人的这首儿歌。

……

鼾声响起，诸人看去，是蒲茂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首儿歌，在蒲茂和苟王后的儿女们还小的时候，苟王后是没少唱的，通常是唱来哄儿女们睡觉。——蒲茂小时，亦是常听此歌。

“信使呢？你刚才说‘理掉’，你想怎么理？”

慕容说：“是的，阿父。儿之愚见，没有必要给他回信！”

蒲茂侧躺榻上，左手支，右手於上随着歌声拍打着节奏，说：“多唱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