虏秦，此酒，可就极是少见了啊！也是别驾宋公赏我的。我一样不舍得喝，留到了今日，恰好你我可以痛饮了！”

“千日酒”者，意思是说喝醉以后，要醉千日。

这个酒，在当下来说，是比较烈的。

姬韦的酒量一般，又知自己现是愁满腹，恐酒愁，越发容易醉倒，不敢多饮，抿了一，便就把碗放下了。酒，喝不下，往常最喜的烤羊，他也是不知味，几乎没动匕著。

段承孙倒是吃喝个不住。

左一碗西域酒，右一碗中山千日酒，间以两羊，不到半个时辰，两酒被他喝了个光，羊也差不多被吃了个净。

酒劲上，清醒时不好说的话，可以说了。

段承孙扶住案几，摇摇晃晃地站起，说：“昭文！我昨晚去了你家，见到了你的弟弟。他与你年轻的时候，长的可是真像！过往之日，不可复矣！但昭文，来日，咱们尚可追啊！我今晚为何又来见你？我想你定是心知肚明！看在你我旧一场，你莫要再拿上次的话回我，这一次，你给我个痛快话！好让我回去差。如何？”

姬韦心：“他昨晚去我家，见我弟弟了？”想上次段承孙的威胁之语，顿时不由张，抓住案几的边沿，看着段承孙，问，“你见我的幼弟了？是宋公让你去的么？”

段承孙说：“是我自己要去的。不过今晚再来见你，却的确是奉的宋公之命。”他掂起案上，适才用来割的鎏金短匕，说，“宋公不仅命我再来探视你，还命我把这柄短匕送给你！”

姬韦落目短匕上，匕首不长，也不是很锋利，但应是沾满了羊油的缘故，烛光一映，却是闪闪发亮，耀人眸。

段承孙把案上的羊架丢到地上，低下，越过案几，凑近到姬韦的前，视线与之相对，压低了声音，说：“昭文，我也是奉命为此，迫不得已。”

他语气真切，说，“昭文，你常年不在王城，不知朝中而今的形势。自先王薨后，别驾宋公与辅国将军之间，相斗得日渐激烈。我知这本来不关你的事，可谁让你在显县县长呢？你於今既然被牵涉到了其间，宋公与辅国将军两人，你就必须要选一边投靠！

“辅国将军近来虽然贵重，毕竟族声单薄，何能与宋家相比？昭文，两边该选哪边？你难还看不来么？

“我知，你很冤枉，以你在显县的政绩，绝对是不该得一个殿后的考评，名优等，是绰绰有余的。但宋公想要用你的来打击辅国将军的名声，你又能有什么办法？认命吧，昭文！认下了这事，过上几年，有我在牧府为转圜，犹不失你将来的前途。你如不肯认，昭文，想想姬楚！他才多大年纪？宋公如因此暴怒，雷霆风雨，姬楚焉能抵御？”

段承孙把短匕放到了姬韦的面前，说，“别说姬楚。昭文，就算是你，你，能抗住么？”

门窗都关着，室内很闷。

姬韦的生疼，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有不上气的觉。

他吃力地起，推开了门扉。

院中的夜风，清凉如，打着赤膊的胳臂上起了一层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