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能下汝邪！”

这本是告别的客话，但庄陵拿起手杖，却回过，带着最后一份希望，对刘秀：“陛下确实能下我。”

“但何不，下于我呢？”

好大的胆！刘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听庄陵：“当初庄钓于濮，楚王使大夫二人前往聘请，但庄却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死已三千岁矣，王以巾笥（si）而藏之庙堂之上。此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

“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

“庄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庄陵再度称呼刘秀的字：“文叔，庄光要回到富山，继续那只曳尾于涂中的了。”

“文叔若愿意，大可不当这必死的牺，而当一孤犊，同我共游于江湖！竹杖芒鞋，在会稽富山上，效伯牙期之音，览吴楚山之风。”

这是邀请刘秀放下一切，随他去隐居啊！有那么一刹那，刘秀还真有那么一丝心动，自己主江东十余载，早闻钱塘江的景致，富山的景，却不曾看过，一直活得忙忙碌碌，上下求索，却屡屡失败受挫，确实累了……

但最终，刘秀还是摇了摇，他说自己“为天下人而复汉”那是大话，自不可尽信，但也确实不只为一家一姓，十多年来，追随刘秀的文武群臣，军吏豪杰，已经形成了一个集团，他们就像一群，跟着刘秀这“”，共同挤在江东的破圈里，一荣俱荣，一亡俱亡！

“箕山颍之风，非秀之所敢望。”

刘秀朝庄陵作揖，抬起时，他能看到老同学中那的悲悯与遗憾，庄陵仿佛已经窥见了刘秀的命运。

“那么，陛下，还是打算尽鲜血、被剖心挖肝的牺……”

是啊，公孙述，就是一牺，他最终死在成都，维持了十余载的大成小朝廷，也轰然崩塌，刘秀，会重蹈这样的覆辙么？

这一次，刘秀不再到尴尬、不耐、拒绝承认，他开始认真思考，于原地伫立良久，而王霸、华等人，只当皇帝在目送老友远去。

一直到庄陵的影再难寻觅，只留下地上通往南方的芒鞋脚印，刘秀才长舒一气，转过时，王霸等人发现，皇帝陛下中神，不再纠结、悲壮，而是豁然开朗！

他甚至了笑。

“牺？孤犊？”

“朕，都不选！”

……

武德十二年（公元36年）。

距成家公孙灭亡，魏国骠骑大将军援奉命对益州全境行“军”，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就像战云渐渐消失一样，成都以西的连绵雪山，积雪渐渐消，化作清澈溪，下万年冰川，汇原草甸，最终经一条浩浩汤汤的大河：岷江。

岷江在蜀西垂向平原奔涌，经一座富饶的县城，田中粟苗青青，路上行人络绎，商旅恢复了往来，此正是蜀王杜宇、鳖灵之都，古蜀国的兴起之地，郫县。

县城外能远眺岷江的山岗上，有一墓，规格不，不封不树，但周围全圈了将近半里的地，并有专人守护。公孙述哪怕到了覆灭前的最后几月，也没有破坏此墓，正是这最后一丝善念，让他那被魏军俘虏的太，得以保全命……

寒节这天，本已结束军的郫县，却赫然戒严，尤其是这片墓区，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