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陵也不激动反驳，只淡淡：“我是与不是，陛下自知。”

这便是他们治国风格最大的不同：第五从鸿门起兵以来，便是一副“推倒前朝，一切重来”的架势，于行政制度上创新颇多。

不再睡惺忪披散发后，庄陵也成了俊朗中年，他长八尺，面如冠玉，纶巾，披上鹤氅，竟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庄陵满是悲伤地说：“且就算愿付命，变成牺牲！也不能挽回这江东残汉屋冢，终将倾覆之实！”

如今，第五在北边的“广厦”已经越来越大，屋檐甚至遮到了长江边。

“陛下。”

这当然不可能，刘秀知老朋友的骄傲清，没人能收买他，用官爵不行，金饼更不行。

这与第五起兵反莽，商量名义时，决意抛弃打复汉旗帜时所说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天下人所思者，安乐也，非汉也！”

结果等淮南被魏军攻陷后，第五又让景丹和小耿在当地搞起大清算，先将随刘秀南迁的“大汉忠良”家族悉数抄没，将其田地置为军屯、民屯，刘秀十年没成的事，第五半年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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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敲击声，刘秀趁机结束了这终究没有结果的对话，避开尴尬，快步走到外面，却见廷尉侯霸匆匆来此，将一份邓禹的急密报，给皇帝。

“但江东之地，必大有通魏之人在！”

但理再大，有些事，他还是必须下去，明知不知为，而为之啊！

战争形势迫，为了争取豪贵支持，刘秀只好让步，甚至在讨平山越后，还将分人分给诸姓，以弥补他们在度田释婢中的“损失”。

于是刘秀只能尴尬一笑：“陵啊陵，今日汝所说之话，可比在太学舍中一年还多，如此能言善辩，莫非是魏国说客？”

地方官不是懒政懈怠，就是勾结豪，把原有的负担全都转嫁到那些贫苦的自耕农上。刘秀以淮南诸太守度田不实，下狱死十余人，确实杀了杀气焰。但他不敢学第五，直接拿豪开刀，只能想方设法，将从青徐逃难的民，迁往江东之地，可百姓们到了陌生之地，为了活下来，宁可抛弃荒地，投靠吴会四姓。

短短四个月，第五魏就已经席卷西南，消灭公孙，这速度很难不让王霸等人，心生震撼，现在只剩下东汉，独木支撑了！

“陛下，世中，百姓确实只想要个遮风避雨的屋檐。”

面前痛骂第五待豪杰乡绅之余，心里竟有些小羡慕：他统治淮南期间，基于人多地少，一度也下达解放婢的诏令，并令人落实度田，以便搞清楚淮南豪贵都有多少土地，让他们缴纳足额赋税，结果才发现本无法推行！

两相对比，刘秀“为天下复汉”的说法，自然难以服人。

刘秀久久没有说话，庄陵的肺腑之言让他认清事实了么？还是早在当之战后，刘秀就明白了这个理？只能拼命欺骗自己。

当大败后，江东人心不安，吴会四姓各怀打算，要说第五没派细作和他们接过，连刘秀都不信；至于普通百姓，就更不用说了……

“方才是秀孟浪了。”刘秀明白庄陵去意已决，叹息：“古大有为之君，必有不召之臣。秀何敢臣陵哉！只是我开创大业，就像在薄弱的冰上慢走，又像刚消除疮伤，必须扶着木杖而行，故望能得陵辅佐相助，奈何陵嫌弃我不智，

“陛下见过见过会稽习俗么？每修好一间大屋前，都会赶一，衣以文绣，以刍菽，牵而于殿堂，以钝椎杀！此既牺也！”

王霸亦是一位无畏敢战之将，但此时此刻，他声音竟有些颤抖。

……

“现在，陛下就是那牺。” [page]

庄陵说了大实话：“至于这屋主人姓刘，还是姓伍，百姓，并不关切！”

换言之，第五是想在前朝废墟上，另起炉灶，重新修一间崭新房，从里到外要焕然一新，该打扫的就清理去；刘秀，则照着武帝昭宣时代来描画未来，怕着这里，怕着那里，小心谨慎，格局自然就小了。

而刘秀在东南再造的“汉家”，不但越来越小，还在风雨袭击下飘摇不已。

等少顷后，刘秀面沉重地返回寝屋时，发现庄陵已穿好衣裳，准备离开。

而刘秀虽自诩再造，但东汉制度，仍承续于前汉，鲜少变化。

“援攻破成都，公孙述于成都自尽，成家，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