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上只剩下来不及收的毡帐，依然在冒烟的营垒，以及一支数百人的队伍。他们已经褪下毡衣，重新打起了魏旗，张纯上去拜见，却见带的是一位年轻小校，才二十罢？就跟当初第五初来上一般青涩。

“我军掉队太多，如今抵达者不过三千，且匹疲敝，若在平原上与匈数千骑野战，乃是以吾之短击其长。”

“下绝非渡河作战的好时机。”张纯毕竟是富平侯，本地领主，又是第五所任命的“朔方太守”——尽辖境在胡汉手中，但也有话语权。

也不知他是否婚，张家还有几个侄女待嫁闺中。

严格算的话，车骑将军在武将中排名第二，仅此于骠骑将军援。张纯当初前往渭北拜谒第五时，耿弇征在外，未能得见，为一方主帅竟舍敌营，真不知该夸他胆大，还是斥其冒险。

城坠下，匆匆前行。

“还用说么？当然是像当初魏王一般，渡河击胡，收复卑移山麓下的三县！杀卢芳！”

倒是蒙泽抵达后，一看这年轻“小校”，登时大惊，上前下拜：“下吏见过耿将军！”

他家作为前汉遗老，为了家族地位，表现归表现，但绝不可与新贵过于密切。

“兄长快要将弟吓死了！” [page]

是夜，作为并州职权最的将军，耿弇与张纯、蒙泽等人合议接下来当如何。

“后生可畏，当真可畏！”若是结亲，纵自己将亲女儿嫁去，都是攀，纵是耿伯昭一表人才，张纯那个念还是瞬间打消了。

没想到卢芳胆怯，跑得太快，将耿弇的“歼敌”计划变成了退敌，略有遗憾。

于是耿弇想了个中心开的主意，冒充卢芳麾下敌，看看能否一举将卢芳斩首，再其营垒，然后弟弟将兵在外猛击匈，而富平守军百姓杀，里应外合……

他说：“卢芳是败退了，但彼辈骨未损，还有匈人相助，

耿将军？

张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位，就是被魏王赋予并州兵权的车骑将军耿伯昭啊！

张纯代表新秦中父老谢耿弇解除胡兵之困，倒是耿弇有些惭愧，只讪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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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抵达神泉障时，耿弇通过俘获胡汉兵卒，得到了符节旗帜，又得知卢芳麾下组织混，遂心生此计。

耿国将兵抵达富平县时，才见到了耿弇，心里一块石才算落地。

而张纯就谨慎多了，认为这可能是敌军诡计，一直等到蒙泽的旗帜现，这才打开坞堡来试探。

“卢芳鼠辈，胆太小，本将军小小一把火，竟就逃走了。”

耿国抵达之际，主动请缨带人去追击敌军的蒙泽也悻悻而归，他们被断后的匈人打了个伏击，损失上百人，好在对方也无心恋战，带着数不清的战利品，赶着驼满粮的骆驼、匹，与卢芳的胡兵一同北上。

……

蒙泽并没有在追击失利中取教训，故乡沦陷，宗族离散的仇恨让他整个人散发着戾气，心里那邪火得杀几百上千个胡虏，用他们的血才能浇灭。

而昔日在第五、宣彪等人建设下，秦渠、汉渠间饶的沃土，也变成了一片丘墟，胡人离开时还放火烧了庐舍，从富平县城中走的百姓，只能望着被焚毁的里闾垂泪。自汉武以来，新秦中了七八代人建立的家园，积蓄的财富，几乎在旬月之内毁于一旦！

张纯只暗暗：“这位小校有胆量横穿万余胡虏，贼营放火，如此大勇，前程一定不可限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