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乡有名儒徐公，以《秋经》教授诸生数百人。我每次赶着猪群路过，都会远远看着，看着诸生能在庐下就学，心生艳羡。”

他的讲学场所更不成样，就是庐舍外的大槐树荫下，席地而坐。承很乐观，常将这里比喻成孔杏坛，但弟在盛夏听课时被蚊虫咬，寒冬腊月也穿着单衣瑟瑟发抖听他讲课时，承还是忍不住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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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不遇徐公，不学经术，至今仍不过一放猪倌。”

妻没说话，继续默默添火，等承一碗粥下肚后，弟们也赶在天光大亮前陆续抵达。

时间已至，但还有几个说好要来的弟未至，承也不急，然他们在平素讲学的大槐树下就坐，说：“去长安前，先与汝等说说我的事罢。”

承小上，还有一块被猪嘴啃过的疤，至今走路还有小瘸。

承问了几句，有人讷讷应答，承遂让他们赶去打碗粥垫肚。

承看着妻大清早一的汗，不由惭愧：“让细君受苦了。”

“是故每每驻足，偷听徐公讲经，徐公也不赶我走，倒是我心生愧疚，为诸生拾薪，一来二去，徐公怜我，遂留门下。”

看约定的时间将至，承了人数，往日，来上学的人参次不齐，和太学生不同，他们低微，不少人还兼着其他生计，或在家里耕作，或在新建立的官府中斗小吏，甚至给人抄简写信为生。某些人，若没遇到承这着一蹩脚雅言的外地夫，恐怕连字都不会识。

“吾乃徐州琅邪郡姑幕人也，年少时，才上了蒙学，识得几个字，就遇到大疫，父母皆亡，家也穷了。我当时才八岁，只能为富人放猪为生。”

们及本地人一起帮着盖的，里面家徒四，连像样的家都没有，因为但凡有余财，都被承拿去换了简牍、笔墨。

魏王的诏书已经挂在各县的城门边、府墙上，哪怕上面明白无误地写着，广纳贤才，

他们的衣着和承差不多，或背着雨伞，或着斗笠，甚至还有扛着陶釜，一副远行的打扮。

但现在，承终于有底气说一句：“有用！”

除了避难，尝到学问甜的承也拜名师，太学，但抵达长安后才发现，没有关系和足够的家产，别说太学了，名师的私学都不了。

赤眉痛恨富人，甚至对读书人都有几分仇视，承觉得短期内东方不会消停，遂变卖了辛苦教授攒下来的家产，换了路费，赶在东方大前，带着妻不远千里来到关中。

富人嫌吃人矢的猪太脏，遂不圈养，也不求这些猪长多快、长多，就让它们一天在山里自己去找吃的，牧儿在后跟着，打打猪草。 [page]

今日，当承从睡梦中睁开时，发现他那布裙荆钗的妻，已经默默持了一切，早早起来忙着收拾，连他远行的行也收拾好摆在门。

承慢悠悠地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承叹息：“我本在琅琊过安分日，可却遭遇世，闹了赤眉……”

尽他如今也不富庶，可毕竟较过去多了几分指望，承也立志，要像徐公那样，有教无类。

“如此执苦十数年，我勤学不倦，经典既明，乃归家教授。”

极盛时，承也曾坐拥数十弟，乡中显名，但随着关中也陷大，弟各奔东西。治世里识几个字还不错，可世中又有何用？

“路途远着呢，要走到天黑，谁还没吃朝？”

盘缠已尽，承为了生存，遂辗转来到右扶风，在乡间里闾教小学的简单学问。因他是外地人，只能降低束脩标准，所收多是寒门、中家弟，对想读书的穷苦孩童也颇为宽容，一袋米代替束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