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眺望的人，足足有百人之众，衣着十分杂，看着像是寇盗匪，可打着的旗号，明明是“汉”！

蔡茂顾不上惊喜，也不用主动上去打招呼，那群人就呼呼赫赫地起，拎着刀兵朝他冲来，一边走还骂骂咧咧：“从前日起就有传言，有新朝大官在此登岸，多有金帛，斩其首可得定国上公赏赐，等了许久，终于来了！”

……

“蔡公被绿林劫了，生死未卜！”

张鱼带着蔡茂那逃回河边，游到船上求救的仆人回到武德县，将这个消息告知第五，当着河内诸姓豪的面陈述经过，说蔡茂被蛮不讲理的绿林兵抢劫，还挨了打，不知生死时，惹得众人一片哗然。

奉命一手主导此事的黄长也痛心地说：“我也未曾想到，蔡君躲过了王莽的暴政，却倒在了黎明到来时，被汉兵所劫杀！”

然而黄长心里却在兴地唱着一首汉时歌谣：“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心心念念复汉的名士、忠良，却为打着“汉”旗号的绿林兵所劫杀，这场景果然颇为讽刺，可比单纯驳辩赢过他好玩多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哪是汉兵，分明是寇啊！”

而第五又适时让从洛等地逃来的豪右、士人当着大伙的面，亦或是跑到怀县市井，讲述其悲惨遭遇，诸如绿林成丹屠戮、掳掠、抢劫富、抓平民徭役等事一一来。百姓惶恐不已，就算那些被蔡茂影响，对绿汉心存幻想的人，迎其河内的想法也破灭得差不多了。

幸亏有一条大河相隔，不，幸亏有魏王拥兵保护河内啊！

众人都是有的，聪明的知再不归附，恐步蔡茂后尘，不够聪明的则继续大骂绿林盗寇。

大多数人还是务实的，关心的是自家的安全和在郡中的地位。更何况，若天下只有一个汉还好说，反完新自然是恭迎汉官，但一南一北对立，听说西边和上还有俩，这就使得他们颇为迷茫。

第五亦在让人暗暗传刘舆是假份的消息，一时间绿汉、北汉皆不足倚靠。河内大姓豪，乃至于士人平民们仔细想了想，还是归附在魏王治下，维持现状比较好。

经过此事后，第五在河内的选官任能计划就顺利多了，河内距离他的大本营较远，大刀阔斧改革容易失控，目前只能搞代理统治。第五斟酌河内各家势力的政治取向，去掉那些和蔡茂走得太近的人，最终遴选了一个名单。

温县司氏现在连影都还没，河内第一大姓，乃是怀县李章，他家五代人都是二千石，此人作为郡五官掾，颇为练，在大尹、属正缺席，临时担任郡守的援也忙着攻河东那些天，河内官署，基本都由他来决断。

而除了蔡茂外，河内最德望重之人，就是那位“不战不和不守，不降不死不走”的老伏湛了。此人可比蔡茂聪明多了，作为王莽的老臣之一，只言不提什么复汉不复汉，一心只记挂着教书育人，门都没。援领教过他的厉害，猜测这老家伙在等着第五上门聘请呢！

第五自武德抵达郡治怀县后，先后见了二人，他聘李章为郡丞，安抚了大姓；又请伏湛为郡三老，满足了士人期盼。

而第五在此之后接见的人，却让人意想不到。

汲县人，河内功曹杜诗，是一个不修边幅的家伙，他的家族在河内不算大。河内政权更替后，杜诗却浑不关心，反正汉官新官魏官都是官，只顾得低看着简牍，在上面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