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尉郡的十多家汉时列侯后代纷纷颔首，一边喜滋滋于汉家复立，他们这群功勋之后，是不是又能恢复侯位封地了？一边又有看不起第五，作为田横余孽、王莽忠犬，见事不可为临时反覆，真令人不齿啊。

萧言颇为兴奋，他是萧何后代，在新朝依然是萧乡侯，曾与第五一同选郎官，后来担任“七公事”，奉命外征兵，却偷偷溜回家。

第八矫比过去果断多了，知这不是推让的时候，只：“那我便暂以此印发文书，宣谕本郡十县，使之响应安民大将军，至于郡尹之职，当遣人回复大将军，再任命。”

他闭上了：“张湛我能，愧对本郡百姓，从今以后，只是一个阶下囚，不敢再发一言。印绶，在我上，请君等自取之。”

你说我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地主，只是想死前当个万侯过把瘾，怎么忽然变成一郡之主了呢……

过去可以与官府勾结，把赋税和徭役负担转嫁给平民百姓，但随着不少编齐民逃匿为民，官府征不够人，豪们也被迫血。

这还得了，对新室的愤恨不满与日俱增，众人今日齐聚一堂，就是商量要

王隆还告诉众人一个好消息：“昨日耿将军渡渭后，兵临陵，陵大姓严本曾与伯鱼有情，遂举旗响应，自任陵宰，耿将军已继续西向，去攻打安陵县了。”

陵之战之所以如此顺利，还是亏得豪响应，所以各县守土长官的态度，其实并不重要，真正说了算的，是地方上的实力派，本郡的各家豪们，能否将整个列尉发动起来，得看他们举或不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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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的大汉，可是遗老遗少才有资格拱卫的，你第五，也复汉？

时至今日，萧言忽然记起自家祖先与汉同休的誓言，忽然变成了复汉积极派，叫嚣着要举炎旗，今日还穿了一绛，自诩汉家衣冠。

愿，乃安民而已。”

第八矫诗书平可比第五多了，笑：“杀与不杀，难不在张公一念之间么？君之德风，小人之德草，有了伯鱼之兵，张公之德，草上之风，必偃！张公颇有名望，若能下一令，则列尉郡能少多少杀戮？”

樊哙的后代，在新朝混得很不好的樊筑则如此说：“我怎听闻，是本要奉命南下的第五在鸿门举兵了？”

萧言与第五当年曾有小过节，闻言皱眉，但仍然持：“那便是第五幡然醒悟，起兵响应更始皇帝，为汉前驱！”

第五霸虽然是官迷，但主要是希望孙儿胡麻开节节升，也知自己在行伍中还行，二千石绝对不下来，摆手：“你来，季正来，汝今日之言，在老夫看来，已比天下九成九的二千石都了。”

这是默许了，大概也不会自杀，这就好，此人活着就行。第八矫立刻取其印绶，奉于第五霸：“事情急迫，请五陵将军发号施令！”

……

纵王莽真是桀纣，毕竟也是他们这批人推上去的，那他，就伯夷叔齐吧。

王莽这几年对关中豪越发苛刻，要求每个婢缴纳三千钱的税，为了付关东寇，征兵居然征到了他们上！

“萧乡侯消息有误啊。”

“我听说，是大司空王邑在南战败，汉兵长驱直，杀函谷关了！”

自前日第五起兵后，传到渭北来的消息全是的。 [page]

这也是第五遣王隆北渡的原因，他说：“老将军与季正已定郡府县宰，而豪，就由我去规劝！”

长平馆中台阁园榭依旧，斗犬依然带着金项圈大嚼，王家的大庄园和佃农的小庐舍依然泾渭分明。不同的是，聚集于此的列尉郡诸豪，脸上没了当初的优容闲乐，反而带着慌。

张湛被说服了，只持最后一底线：“我十余年前为汉臣，不能为汉尽忠，如今为新臣，又不能忠于新，若再从逆，岂不成反覆小人了？”

言罢立刻起草文书，还没写完，王隆也持着第五的檄文赶到长陵，正好可以抄录多份，一起分发各县。

五月二十六，日昳时分，长陵县北，濒临渭的长平馆，当年第五就是在此目睹诸豪聚会后，下了半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