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老臣们相继亡故，公爵及而止不传孙，外姓公爵便渐渐稀少。直到去年更始将军廉丹和太师“有盐大捷”，王莽一兴就封他二人为公。结果奏疏还没送去，大捷就变成了大败，此事遂不了了之。

如今却是第五战胜了赤眉——虽然是三支中最弱的一支，但亦是开年以来王莽听到最好的消息，虽然群臣皆言第五太过年轻不可骤赏位，但王莽心意已决，只令国师公刘歆领衔，议其爵号。

照新朝的规矩，一般是取一好字，与“新”结合，诸如刘歆是嘉新公、哀章是新公。

该用何字，关乎寓意、统，可是朝廷大事，尚在议论之中。可第五的胜仗不会改变天下大势，王莽虽将各郡的坏消息掩着捂着，但舆辞上的小手脚，却不会对现实有半分裨益，这天下贼寇，还是得剿！

王莽遂在去年的基础上，再次大赦天下，下了一诏令：“王匡、哀章、第五讨青、徐、兖盗贼；太师王寻等讨前队丑虏，明告以来降者不杀、守约不变。如若群盗仍迷惑不散，予将遣大司空、隆新公王邑，将百万之师劋绝之矣！”

时至今日，王莽终于舍得让被他雪藏了十多年，大新最将军，用兵如神的大司空王邑手了！

但问题来说，朝廷连续丧师，哪来的百万大军？

答案是：正在凑。

“关中、陇右，数过八十万，两一丁，征召大军四十万，二月募足，三月集结，孟夏征，予大司空剿贼！”

……

新室“百万大军”招募之际，从常安到六尉，皆是一阵飞狗，连第五氏也未能幸免。

安静的地方也有，当初第五与老师扬雄居住的宣明里对面，更名为“定安馆”的明光中，作为反贼家眷被送的丽华，正跪拜在地上，接受主人的审视。

“你便是前队刘伯升那未嫁的新妇？姓甚名甚？”

这却是上报的官员搞错了，丽华小心翼翼地说：

“贱婢，曾是刘伯升之弟未嫁新妇。”

确实是“曾”，从与家人一起作为战利品，送往常安那天起，她的份就变了，是贱婢，是获虏。地面的砖冰冷，平素都是坐在上接受下人拜的丽华，今日却穿着一婢装束，俯首帖耳。

氏全家的运气很好，不像李氏，虽然李通兄弟逃走，但全家六十四人，统统在常安弃市。

氏家主主动开新野城请降，被皇帝示以宽宥，没有死，只降为婢。男的遣去上林铸钱，女则于掖些洗涤、织布的活，每日与冰冷的打，氏淑女原本白的小手都冻得红，只能暗暗掩泪，她开始尝到这世间的苦楚了。

掖得严，虽然偶尔会挨女官毒打，但至少没人凌辱她们。前几天，据传王莽的儿，那个曾被第五从新都接到常安来的王兴，对丽华颇兴趣，将她调到府中去，可却被更有话语权的人截了胡。

丽华遂被带到了这总是大门闭、神神秘秘的定安馆，也不知是福是祸。

“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