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汉时，还是暂时稳了隶的时代，那这新末，就是大多数人隶而不得的时代。

鲜血将涸的故重新滋，恍若黄河复苏。

损失是难以估量的，逃走的人会慢慢归来，但焚掠产生的饥荒毒远，聊城想恢复战前的繁荣，恐怕得一两代人才行。

五楼贼走得动的已经跟随张文跑到邻郡去了，走不动的则留下等死，甚至还有人坐在雪地里，朝路过的官军稽首乞讨起来，全然不顾先前还兵刃相向。

驱使他们撤离的不止是第五的

但比数百人被官兵用戈矛无情刺杀更可怕的是，第五发现，这数千寇，在目睹同伴的死亡时，依然一脸麻木，并无任何惊骇恐惧之。在被释放后，他们踉踉跄跄越过河的样，仿若行尸走。

信。听鲁仲康说待民宽善的第五公来了，因为年纪大没被贼人所杀的三老来拜见，那叫一个泪涌如注。

聊城三老愤恨不已，但第五怎么又听人说，这老儿当初为了保全家眷，很主动地替张文办事，吆喝各里给寇老爷们提供粮，没少为其谋划策，小妾也是主动献去的呢？

……

“届时，汝等若是放下兵的民，只想重新过安定日，愿成为佃农好好地，便来此投降，重新成为编齐民，酌情减租。”

他先让门下吏甄别寿良本地人，若会说聊城等县方言，为本地无奈从贼者，则被留下。其余外来的客籍寇，则被视为飞蝗，关了一晚上后，让士卒们驱赶着饥辘辘的众寇往北走。

“第五公转告汝等，若开之际还活着，可再来此地。”

宁为太平犬，勿世人啊！

其间不少人看上去确实很可怜，但第五却郎心似铁，让人将这群人汇拢到一起，一同驱至于地面的黄河故。

援不死心，昨天就去追击五楼贼主力了，但这张文确实是个跑路人才，竟是吃抹净轻装上阵，只带轻便丝帛，其余各类什都丢在聊城。

“只要给吃的，给件衣裳穿，佃农、婢，吾等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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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硕鼠是被除掉了，但百姓上，却多了更多毫无规矩可讲的贼大人，粮是不用纳给官府了，可寇拿的更多，甚至连你本人也要裹挟走。一时间，聊城不少人，竟都开始怀念起大新官府还在的时光。

第五叹了气，心还是了，让兵卒对寇们呼，使得不少人回过来，茫然望向居临下的第五。

这世，何至于此？

“老朽所在的里，原本有上百人家，如今只剩下十几，剩下的要么被杀，要么逃走。贼寇住空的宅，欺男霸女，又胁迫里民为其为为婢，我的小妾都被彼辈……”

援只逮到几支掉队的尾，杀上千人而已，恰逢天降霜雪，天气极寒，他们奔波了数日极其疲惫，遂只好悻悻而归。

黄河故在寿良以北拐了一个“厂”字形的大弯，在河改后，留下了一段东西数百里的“长城”，由赵、齐两国的两河堤和满是盐泽和鱼骨贝壳的洼地组成。

但其他事大不差，五楼贼在过贼的甄军吏中，已经是纪律”比较好“的武装了，但亦将聊城祸害得不轻，略统计后，减半，商业、手工业几乎毁于一旦。

看过聊城惨相后，第五对寇那同情心也没了，虽不打算搞大屠杀，但亦不愿在这个冬天对他们的生命负责。

数千民被堵在这儿，而第五又让第七彪从男丁里十分之一，也就是三四百人来，当场在河中死！ [page]

五楼渠帅张文，早就带着众成功越过大河故，跑到了他们的故乡，清河郡地界上。

“若仍是为害乡曲的寇，便不止是十杀一了，再敢越过河界，尔曹颅，将铺满故河床！”

这是为了惩罚他们在聊城、博平等地所犯的罪行，也是为了让活着的人，将第五残忍的一面传遍河北起义军。

这就是寿良北唯一的天然界限，也是第五唯一能借势的地利：“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隔离墙啊！”

诉说起这些日的遭遇，就一个字，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