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却未受损，只因他们提前在濒河修了土垣，大不能，便席卷没有堤坝保护的穷闾民，上万人离失所。”

“当时张郡尹初至郡，前任留下了亏空，郡仓余粮不足五千石，只能挨家挨恳求豪右，说服他们各自粮秣，但……”

“大尹亲自面都没要到？”

景丹：“邛成侯家了一千石，萧氏了五百石，其余各家多是两三百石。至于樊氏，才肯拿百余石来，还没伯鱼家的义仓多。”

百余石，那樊筑一件衣服都值这个钱吧！

这粮自是杯车薪，赈济现了大的缺，就在饥民们饿得树，准备亡时，各家豪右似乎良心发现，纷纷派人带着粮游走在受灾贫民中，表示愿意将粮借给他们。

第五明白了：“那粮，是利赊贷吧。”

“没错，借一还二，甚至还三！”

景丹：“朝廷当时正在北伐匈，南击句町，西平羌，边境驻扎了二十万人，关中粮价奇。郡大尹已经尽力周旋，但救济粮秣迟迟不到，灾民们为了不饿死，只能借了诸家粮。”

“大已将田亩家园冲毁，以邛成侯为首，各家又不愿合力人钱，将河归于原位，因害怕河再改会波及他们田地。大尹上奏朝中，却敌不过邛成侯家有人脉，只能维持现状，至今郡北仍不时有患。”

“于是失了家园田地，又负借贷的百姓，就只能与各家豪右签了契约，了佃农宾客。”

当然不是婢，这是绕开了王田私属令，没有产生买卖，却能变相地吞并人。毕竟邛成侯和萧氏的地太过广袤，动辄几百上千顷，而佃农作为消耗品，每年可不得累死十几个，必须不断补充。回过灾民和郡尹还得谢这些豪右的“义举“！

难怪他们不肯赈济粮，原来是打算发国难财啊。

而那些年老或瘦弱有病的农夫，无人收留，就只能在残破的家园苟延残。第五远远能看到有人影在邛成侯家已经秋收过的地里挪动，弯腰拾取着什么。

她们是拾穗人，因为家里粮不足，为免饥饿，带着孩来地里找收割时不慎遗落的粟穗充饥。运气好的话，一整天能拾取一顿的粮。

但才一会，就遭到了守田的大放狗驱赶，一个材矮小似是孩的影摔倒在地，被恶犬扑上去凶猛撕咬，看得第五不由了拳，直去踹走恶犬，可惜隔着太远。

好在那孩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只是一瘸一拐回去，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第五目睹了这一幕，再回首看看邛成侯府的奢华，亭台阁崛起于院墙之中，不由目惊心。

真像啊，楼大厦与贫民窟相邻，这边穷奢极，那边垂死挣扎。

古人云，富者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狗彘人而不知检，这次他算是切会到了。

兼并与扩大自家财富是豪右本能，连第五氏都想这样。但他觉得，人，还是要留一良知和底线的。为富不仁，要不得！

“伯鱼可知，为何我去了第五里后，颇觉惊异么？”

景丹说：“这世上，很难找到与你家一般有仁德的闾右之家了，义仓居然不收利息，还愿借耕铁给贫民，佃农的田租也不，实属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