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手，厅堂两侧的乐者侧跽坐，或击缶、或鼓瑟。一群邛成候家养的艳舞者翩翩上堂，挥动衣袖，态恣意，的是赵地中山的婀娜舞步，那是前朝“妖后”赵飞燕的故乡。

才用，平日都使陶、葫芦瓢，与农夫区别不大。

长平馆以东，一耸的堤坝之外，过去是澎湃的泾，可现在却完全涸，只余有烈日下裂的河床，好似一条扭曲的丑陋伤疤，将天地一分为二。

……

他看到了一个割裂的世界！

他压低了声音：“不过邛成候和萧、樊等十

吃了一会，众人皆酒足饭饱，王元便起，邀约大家重之宴最重要的活动——佩茱萸登。

这新朝确实是奇葩，为政的拍脑袋下诏，想一是一。下面的人则在车上佯装遵从朴素，关起门来却一切照旧。不知王莽晓不晓得这奉违，知了又是何表情？

而坐在萧言旁边的景丹要举酒敬他，萧言也只单手举爵，得景丹有些尴尬。

登的却不是山，而是长平馆中的台，台修在一座小塬上，能站下数十人。

这是自长平馆后，景丹一次见到，第五了惊异震撼之。

登到台上后，秋风掠过平原，除了凉意外，还带来苑中的香。众宾客都佩茱萸，跟随隗嚣、王元，临而俯观，看着西边、南边一望无际的邛成侯庄园，奉承些阿谀赞之辞。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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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瞅了一隗嚣，他并没有任何异，只笑呵呵地享受这一切，显然是习以为常。

东北方原本是一片富庶的农田里闾，却被改的泾河所侵。大一冲，几十个村落、数千顷地毁于一旦。如今第五能看到的，只剩一片狼藉的残垣，以及淹没在泥里的田地，河边芦苇倒是长得老。

满堂众人都觥筹错，声笑颜，席前隗嚣在外面一本正经宣布的常安孔之政，皇帝王莽带的简朴之行，还有什么群饮罪，早就忘到了脑后，果然是只许州官放火啊。

此事第五听祖父说起过，但当时不，直到今日亲目睹，才知那场患有多猛烈。

第五只能慨一句，这就是有钱人枯燥无味的生活。

第五却被东北方的场景引了目光，脚步不由自主走了过去，然后站在边缘，瞪大了睛。

第五家是小地主，一代代衰败，脚已经踩到了泥地里，与里民同列。而萧氏传十余代皆为列侯，早就在上飞在云端中，再不接一丝地气了。

这条浑浊的大河来自黄土原，素来以洪猛烈、输沙量大著称，两年前因为雍而改，转向东北方去。

宴席上并没什么值得一说的事，王元先给众人引荐了第五。这时候第五瞥见，坐在西席第二位的萧乡侯世萧言在满堂笑丝竹中，却板着个脸，偶尔目光与第五对上，竟厌恶地挪开了。

也是，从汉祖时就一直传国，十多代人皆是贵胄的萧家，虽然改朝换代了，却依然是人上人，都可以算“世家”了。如何乐意与第五这寒门弟同席？对他而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若非顾忌隗嚣与王元的面，萧言几乎都要拂袖而去。

至于，倒是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殽旅重叠，燔炙满案。除了日常所见的类猪羊鸭鹅一应俱全外，还有鱼鳖、鹿胎、鹌鹑，来自南方的楚橘、贩于蜀地的枸酱，在景丹等人看来，算是丰味。

这时候，东主王元起举樽笑：“《诗》云：我有嘉宾，鼓瑟笙。今日列尉郡闾右著姓会于长平馆，岂可无丝竹鼓瑟之乐？”

想想第五霸吃饭时，不过是豆羹黄饭，佐餐的常常只有一酱一，遇上喜事或客人才加菜，亦不过鱼脍熟，不至于像这般，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里游的统统捞来，五湖四海之皆烩成佳肴。

这时候景丹也过来了，见第五这模样，知他没来过县北，遂：“前年秋，大霖雨，京畿平地丈余，泾大溢，郡北数县受灾。”

如果说方才大半天，第五游走在一个充斥名贵奢靡的世界，如今，站在这富丽堂皇的巍峨台上，才目睹了世界另一半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