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下意识地握刀柄，恨不得让手和刀为一，这小小的尖刀，承载了他全的希望，就算是下一刻粉碎骨，他也不会松手。

自己在知世郎下，也遇到过来自那边的袍泽，对这夹带几分草原杂胡腔调的音倒是熟悉。

这汉显然也是军伍中人，多半还是个小军将，嗓门大中气足，声音格外宏亮。

我……不想死！虽说越是逃命越是迷惘，不知自己得命数到底是什么。

过了片刻，大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重复之前这句话。

巷内人变得越来越多，仿佛从地下陡然冒来一般，他们大多不相识，可是看向彼此的目光又觉得格外熟悉。

若是来的真是保护百姓的天兵，自己就算投他又如何？

当下这个世就是如此，想要吃饭就得豁得去。

一名为希望的光透过窗照房中落在曹符臣上，照得他周意盎然。

可是总归好死不如赖活，哪怕是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般苟且偷生，也好过一命呜呼。

从音上判断，他们不是王世充的兵，反倒像是云中、邑那边来的。

时间逝速度变得异常缓慢，就连自己的呼、心都变得缓慢起来，十几次呼似乎就用去了半日光。

其实曹符臣自己心里也如明镜一般，面对大队人，自己手上那块小铁片没什么用。

城中开始施舍米粮，也就是说，自己或许可以活下去？

听蹄声，他们是在向坊内前，过了一阵，呼喝声再度响起。

他们是真的活菩萨，还是想把残存百姓骗去方便捉来吃掉？

而这个汉喊了几次之后，蹄声再次响起，显然是这队骑兵有所动作。

为了这样的人卖命，总好过烂死在城中。

可是人的命总要攥在自己手里，不能任人宰割，哪怕明知不敌也得拼一拼。

也就是说，他们说得是真的？

连日的逃亡与恐惧，让他的已经濒临极限心俱疲，周上下就如同一张始终绷弓弦没得到放松的弓，看似威力依旧，实际有名无实疲弱不堪。

若不是有这最后的血勇，自己也活不到今天。

再说他们也没必要骗全城百姓，人总共就那么大肚，还能把人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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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一响他就有所察觉，一个翻就从床上到了门边，耳朵贴着门听着动静，手中更是多了一解腕尖刀。

曹符臣的呼，也随着蹄声停止，心陡然沉到了谷底。

他们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救兵？

或许老天开，真的派来了天兵天将也未可知？

打定主意的小刀曹二郎周陡然有了气力，先是将解腕尖刀纳腰间，随后双手整了整满蓬松发，又将腰间麻绳了，大着胆将房门推开一向外看去。

坊巷内，已经有人在活动。

外面的人仿佛也陷了这时间的陷阱全没了动静，熟悉的鼓声和甲叶碰撞声也都消失不见。

他也知，天下间没有白吃的粮，可是那又怎样？

这锣乃是战阵上用的大锣，声音本来就响亮，筛锣的人又用足了力气，玩命似地敲下去，声音大得吓人。

曹符臣随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想吃人哪用这么麻烦，只像过去一样挨家挨搜捕抓人就是了。

直到此时曹符臣才发现，坊内居然还有那么多的人，真不知他们之前藏在什么地方。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两天未曾，加上连日的逃亡与恐慌，与心理都已经濒临极限。

自己不愿意给王世充这等小人卖命，才宁可像老鼠一样苟且，也不肯投军。

人群汇成的海洋，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动，这个方向的名字便是：希望！

加上此时四周一片寂静，坊内百姓自然有所闻。

自己是该逃，还是该等一等，祈祷官兵冲这间房之前就已经凑够了今天的粮？

随着锣声响过，一个咙扯脖喊叫得声音传曹符臣耳中：“坊内的百姓听着！半个时辰后，坊领粥！自今日起，城中百姓各安本业，有敢以人为者杀无赦！”

不怎样，搏一搏总是个路。

果然还是逃不过么！照惯例，接下来就该是鼓声敲响，而那些如狼似虎的军兵，则会伴随着鼓下，冲坊内逐门逐破门抓人，直到自己认为够数为止。

他们是要整个坊……不，整个洛的百姓都听到。

蹄声停止了。

若是运气不好，真的被选中豕，多半就逃不掉了。

虽说众人来自中原各，说不定日后还要互相猎杀，可是此刻他们都有共同的份：等待赈济的可怜人。

就在他狐疑当，一声清脆的金锣声如同旱天雷，险些把他劈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