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就是这样，你若好时，人人捧你，恨不得掏心挖肺地对你，但你若坏时，便恨不得人人落井下石，想要踩你成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他们曾经捧着你时压抑的羡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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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十八娘对她的神情有些不解，但还是郑重了，“能，一定能。”

“妹妹，你代娘受我一拜。”顾海撩衣跪下。

“等哥哥那边安顿好了，我和娘就过去。”顾十八娘知顾海心里难过，笑着安。

天空几声闷雷划过，有雨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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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顾海被无数人围着，说笑着一一辞别，饮了无数杯酒，收了无数张送别诗，直到众人皆微醺，就地或坐或卧，顾海才得以跟顾十八娘说话。

脸上残留几青淤，却并没有破坏整的，反而让他少了几分柔，增添了几分英飒之气。

而在另一个方向，官路上一辆孤伶伶的车正缓缓而行，夏风透过薄薄的车纱，掀起两边窗帘，内里顾渔瓷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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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曹氏的人还在路上，注定是见不到儿一面。

顾海的影已经看不见很久了，送行的士文人们也已经散去，顾十八娘还在柳树下矗立凝望。

他郑重叩三个响，抬起脸，已是两行泪。

“儿不孝……”

一时安宁的大周来说，实在是一件伤元气的大事，朝中官员取消一切休假，全力投救灾中，而顾海赴任的日期也被提前了。

灵宝撑着伞站在她边，望着顾海远去的方向也是一脸怅然。

自从自己被外放县令的消息传开后，众星捧月的场面一去不复返，大宴小请也再无消息，反而看闹的冷嘲讽幸灾乐祸的满目皆是。

顾十八娘也早已泣不成声，伸手扶起顾海，兄妹二人拭泪惜别。

灵宝知她的谅，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但这等人情世故，对于顾渔来说，那是他十几年来常吃的家常便饭，本就丝毫无扰。

灵宝展颜笑了，

“儿让娘担忧……”

“还是我跟少爷去吧……”她喃喃说。

是的，他顾渔并非就此完了，一切才刚刚开始，顾海你等着瞧吧，这些人们……你们等着瞧吧。

“儿让娘受怕……”

“渔儿，正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海哥儿的事正是说明这一，如今的他成了清的表率，获得无数称赞，而你……”顾慎安的话响在他的耳边，那一声叹息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失望，“不过还是那句话，祸兮福所倚，你年纪轻轻，起得太快站得太，并非什么好事，如今外放下去，脚踏实地地磨砺一番，将来之事也未尝是定数……”

风卷来那边的声笑语，以及歌姬唱的送别曲，更显得顾渔形单影只落寞聊聊。

因为要赴任的地方位于大金大周界线，日不太平，顾海拒绝了顾十八娘带着娘一同赴任的建议，再三劝说后，才同意她们过段日再跟去。

顾十八娘回过神，看着她一笑，“等找到灵元，咱们一起去，大家都去。”

“小，我能找到我哥哥吗？”她一脸虔诚地看着顾十八娘问。

顾渔掀起车帘，扬起手中长鞭，啪的一声打在上，儿受惊鸣声起步，夏风徐徐中，暗青薄纱车孑然走向一方，车中的少年影决然而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