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卷霜闻言微悚，抬对上文星眸，他却悠悠将目光移开：“先睡吧，等会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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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文睡下的时候，她趁他不注意偷瞟了一，见文仍是发髻束，未曾解开。

文竟自解衣，缓缓除扣，褪了鹅黄单衣。徐卷霜纠结了会，也自除衣。不久两人就褪得只剩里衣里，皆是白料，仿佛约好了似的，穿同一款。

文直的背躯稍震：世人依礼，男二十束发而冠，之后在人前便须发髻整齐束起，亮额，只有乞胡人，才披散发……他平日里自己睡觉，是解开发髻的，但这会不是在人前么？顾及着要尊重徐卷霜……

文怔一怔，也上床，也缩着，面朝外侧卧，两个人中间空来好大一条隙。

单在他拳里混着汗，早已腌成一团。

文方才是习惯，这会徐卷霜一问，他才记起来,萧叔则的单上明确指：“嗯”字不得礼，使人倍觉疏远,日后遇着“嗯”字，可用“好”字代替，知礼且平易近人。

徐卷霜凝视上文的面庞：他神虽然慌，眸是澈朗的，眉虽皱，却并不沉，诚不欺也！

兴许是烛火微弱的原因,徐卷霜的面庞看起来似乎不那么明亮,又问：“你‘好’什么？”

烛火晦暗，她看不清，只见得白白的一个团。

“你这么束一晚上不疼么？”徐卷霜转半圈，平躺着面朝帐：“散了吧，这儿又没有外人。”

文想不来理由，只得半老实相告：“问你的问题有些多，我列了个单。”

徐卷霜蹙眉向文后望去：“那是什么？”

文一听好欣喜，忙答应：“好。”

文慌抬脚，将单踩住：“不可！”

他攥着单的手有抖：都照着萧叔则写的说了，叔则不会是第二个百尺吧？

徐卷霜掉簪，散开发髻，青丝瞬间垂下，长过肩，搭在前。文看得怔了，忽地手一松，单啪嗒掉在地上。

徐卷霜背对着文问：“你不散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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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淡定瞟徐卷霜一，心里默默打气：不要张。

“我……”文张了：“我要问你的事情颇多，恐怕讲不清楚，一条一条来，要耗些时候，所以想着脆同你促膝长谈。”

她忽然很信任他。

想到了什么，文手骤地一僵，不抖了，而是变得微微冰凉：“你放心，我……不会逾矩的。”

他是讲义气的，绝对不会卖萧叔则。

“哈，脆不如我直接看看单，一条一条回答你，岂不简单明快？”徐卷霜开他玩笑，说着就脚下迈步，走过去要捡那单。

嘿嘿，他不是外人？他不是外人！

徐卷霜警备三分：“你‘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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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睡了再说吧！”徐卷霜微笑转，自己先上了床，面向里侧躺着。她缩起，留半个床位给文。

文忙：“好、好。”

单又攥一攥。